木瓜飘香

玉玲珑

在电梯间看见一位同事用纸托着一只木瓜，温暖的柠檬黄，托在手上，就像是托着秋日的阳光。凑上去闻芳香怡人，连电梯间都充盈着那种淡淡的清香。

蓦然想起，秋天正是木瓜成熟的季节，前几年每到秋天，都有人送我一只木瓜，为此我还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作《闻香识佳木》。而今再次见到木瓜，却不知道当初送我木瓜的人到哪里去了，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她是我们单位以前的保安，五十岁上下，身躯很胖大，她总是身穿一身蓝色的保安服，笔挺笔挺的，下班了换回自己的家常衣服，很干净整洁的样子。她见了面总是热情地和人打招呼。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那时候我们中午都在单位食堂吃饭，吃完饭不回家，就在各自的办公室休息，她总是趁这段时间来找我，跟我说说话。她丈夫死了，病死的，有一个儿子，她就一个人带着儿子过活。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并没有那种悲戚的表情，而是很平淡的语调。她以前也是有工作的，退休了又出来做保安，只为多挣点钱养活儿子。做保安很辛苦，要值夜班，三班倒，她还要给儿子做饭。谈起她的儿子，她现出骄傲的神情，儿子懂事又孝顺还肯用功。

后来她就不在我们那儿干了，当我再一次看到她，她已经在河堤上了。河堤风景优美，游人众多，她就在那里担任保安，主要是维持秩序，引导游人。中午的时候她可以稍事休息，但大部分是不能坐着的，是要来回走动的。春天和秋天都还好说，但是冬天就不太好受了，天气寒冷，有时候碰上下雪的天气，她还要顶着寒风来回巡视。之所以调到这儿，只是因为这里能多拿二百块钱。

有一年的秋天，河堤的枫叶红了，我一个人像往常一样到河堤转，看到她，她神秘地说，你等一下给你看样好东西。不一会儿，她手里托着一只形似芒果的东西，她说这是木瓜海棠，河堤西侧有几株，春天的时候开的花可漂亮了，秋天结果很香，不信你闻闻，我凑上去闻果然清香异常。我就把这只木瓜放在我办公室的桌子上，伏案久了就拿起来闻闻香，顿觉神清气爽。那只木瓜后来枯了，被我丢掉了，但它的香气我依然还记得，沁人心脾，清香怡人。

后来我生病了，就没怎么去河堤上，直到前年的秋天，我又一次去到河堤，却不见了她的踪影，只看见一个瘦瘦的男保安。我向他打听，那个胖胖的女的，我向他形容着，忽然发现，一直以来，我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你说的是青云吧，他笑着说，她调到远一点的河堤了，原来她叫青云，普通如她居然有这么一个美好的名字。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不但要有面对艰辛的勇敢与刚强，还要有细嗅蔷薇的温柔与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