恽甫铭
受过万千宠爱和追捧,也引来众说纷纭。她的容貌、高傲和才情,恰似“月移花影上纱窗”。那花就是陆小曼。
1926年传说中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徐志摩和陆小曼订婚,但在10月3日举行的婚礼上,梁启超却发表了一通“大骂新人”的证婚词。这给徐、陆勇敢冲破封建礼教、追求真爱的婚姻抹上了奇异的光环。
这对神仙眷侣仅仅相守五年,便天人永隔。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不幸因飞机失事遇难。陆小曼闻噩耗痛不欲生,用血泪写成挽联:“多少前尘成噩梦,五载哀欢,匆匆永诀,天道复奚论,欲死未能因母老;万千别恨向谁言,一身愁病,渺渺离魂,人间应不久,遗文编就答君心。”两年后,陆小曼到海宁为徐志摩扫墓,归来写诗:“肠断人琴感未消,此心久已寄云峤。年来更识荒寒味,写到湖山总寂寥。”她为亡夫编辑文集熬尽心血。将要付梓时,抗日战争爆发,商务印书馆迁往香港,书稿不知去向。过了将近20年,书稿找到。陆小曼去世前将书稿托付给徐志摩侄儿保管。直到1983年,《徐志摩全集》终于在香港出版,实现了“遗文编就答君心”的遗愿。
“推心唯赤诚,人世常留遗惠在;出笔多高致,一生半累烟云中。”28岁后的陆小曼不参与无谓的社交,编纂《徐志摩全集》外,还创作了许多作品。不加雕琢、淳朴清新的文字,“可以直逼志摩”(胡适)。
陆小曼有绘画天赋,拜贺天健为师,是她绘画生涯的转折点。贺天健与之“约法三章”,陆小曼一改懒散习气,终有所成。她是1934年中国第一个女子美术社团“中国女子书画会”的第一批会员。在徐志摩离世十年后,陆小曼在大新公司(今上海中百一店)举办画展,盛况一时。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她的画作两次入选全国美展;1958年,参加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成为上海中国画院首批画师;次年,被中国美术家协会评为“三八红旗手”。先后被安排任上海文史馆馆员、上海市人民政府参事室参事。陆小曼的作品自然天真,为成都杜甫草堂创作的4幅诗意图,是她绘画的巅峰之作。为向新中国成立15周年献礼,她抱病创作《松鹿图》,书录毛泽东《矛盾论》,但遗憾未能完成。
1965年春天,陆小曼长眠,她最后的心愿是“身后与志摩合葬”。被视为亲骨肉的堂侄女陆宗麟与表妹一起,将陆小曼骨灰盒送到江湾公墓暂存。“文革”中,公墓改建为冷库,骨灰盒不知去向。1988年在苏州东山修建了陆小曼及父母等纪念墓。陆小曼纪念墓里安放了砚台、墨洗、调色盘、银制餐具、梳妆镜及首饰等。2020年春天,侄孙邱权将历经劫难的陆小曼遗留文物交由东方出版中心出版,并举办《曼庐墨戏——陆小曼的艺术世界》文献展。
许多朋友感叹陆小曼墓过于简陋,希望重新修葺。新的陆小曼纪念墓在2021年冬至落成。苍翠松柏环绕的黑色大理石墓碑上镌刻“先姑婆陆小曼纪念墓”,右上角为陆小曼像——右手执画笔,左手托腮凝思,双眸溢出妩媚与多情。墓地左侧是墓志铭碑:“她,一代才女,旷世佳人,反封建新女性的代表。她,不可不看的风景,震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国文艺界的普罗米修斯。风采和文采,豪情与柔情,愈久弥香,成为人们恒久的记忆。”墓地右侧是诗画碑,《曼庐墨戏》彩色瓷版的左右,分别刻有徐志摩、陆小曼的诗句和签名,脉脉相望,令人遐思。
徐、陆没能合葬,但他们的爱情故事记录着一个时代,灿烂而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