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海蛎香

葛译友

那天傍晚路过充满烟火气的小巷时，老远瞧见一个海蛎煎摊位，摊主熟练地给客人煎制着海蛎煎，久违的味道远远飘来，往事在眼前浮现。

上世纪80年代，闽南侨乡南安的一个冬日午后，战友小许神秘兮兮地贴着我的耳朵说，晚上要给我个惊喜。夜幕降临，我们如约来到部队营院内一棵有着百年历史的大榕树下，我急不可待地问他到底啥事，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小纸包，慢悠悠地打开，夜色中看不清是啥东西，有点暗暗的浅浅的灰土黑色。小许把它凑到我的面前，让我尝尝。

禁不住好奇，我怯生生地尝起来，入口软软的，糯中有点黏，有种说不出的海腥味，有点难以下咽。碍于战友面子，还是咽了下去。看着我怵怵惊讶的表情，战友很认真地对我说：“这个是海蛎煎，闽南海边特有的美食，营养价值相当高，闽南人称之为食品中的‘软黄金’，平时咱们是没机会吃到的。”那时我从北方农村入伍到闽南没多久，小时候在老家农村没机会接触到这些海鲜等小吃，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海蛎煎哪里金贵美味？

然而事情都是变化着的。不知从哪天起，我竟莫名地喜欢上了海蛎煎，只要有机会看到，必品尝之。海蛎煎在脑海中的印象——鲜美、软糯又回味悠长。

记忆中，有过多次吃海蛎煎被朋友揶揄的情形：“你这是冒充闽南人呀！”后来，我对海蛎煎的喜好一点也不比闽南人逊色。除了喜欢这美味，当然还有生活的记忆，回忆的温暖等。

海蛎煎的做法简单，但颇有些讲究。海蛎加上番薯粉，再来点青蒜叶，喜欢的话还可以放葱花、韭菜，也可加鸡蛋，煎到香、软，稍稍松散些起锅，番薯粉裹着海蛎，软糯香鲜，味道好极了。吃之前，如果能加上菜头酸或者香菜，浇上甜辣酱，酸辣甜恰到好处，好吃到无以言说，这是地道的闽南海蛎煎的味道。

闽南人，特别是泉州一带喜欢用小粒的珍珠海蛎煎蚵仔，所以也叫“蚵仔煎”。据李时珍《本草纲目》记载：牡蛎（即海蛎）肉多食之，能细活皮肤，补肾壮阳，并能治虚，解丹毒。

离开闽南许多年后，常会想起海蛎煎。如今再吃海蛎煎，依然有泉州的古早味，鲜辣甜在舌尖跳舞，这是第二故乡的乡愁，是大海的味道、记忆的味道，更是那些年激情燃烧的青春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