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足球

林哲畅

第一次看世界杯是1998年。那时还在读初中的我们一有时间就踢球，连课间的休息时间都不放过，在教室后面踢空的塑料瓶。也差不多在那时候，那个孩子3岁了，他和他的爸爸一起拍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广告，父亲搂着他一起唱歌；千禧年时，他5岁了，广告片中淘气的他把足球踢得到处乱跑，让父亲无可奈何。广告的产品是一款甜蜜的饮品，来自西班牙的高乐高。有段时间，买一罐还可以附带一根搅拌棒，像迷你的螺旋桨一般，让我在喝这个可可饮料时有更多的乐趣。将牛奶和高乐高配在一起，把搅拌棒插到底缓缓搅动，不知不觉中我也被转回到那个夏天——曾经铰接木质的02路公交车从我家楼下开始发车，从徐家汇穿过淮海路进入黄浦区。车身是百事可乐广告和代言的球星们，男孩的父亲也是其中的一位。2002年，日韩世界杯，神奇教练米卢蒂诺维奇带领中国队首次进入决赛圈。小组赛第二场，我们遇到了巴西队。在那支最终捧起大力神杯的冠军球队中，那个男孩的父亲穿着象征核心的10号球衣，他就是里瓦尔多。

中学地理课上并不会详细介绍巴西，但是在我这样喜欢足球的孩子心中，对足球王国的了解甚至更甚于那些发达国家：弗鲁米嫩塞队在里约热内卢，那里还有一支球队叫弗拉门戈；格雷米奥队位于阿雷格里港，也可以译作快乐港；圣保罗有帕尔梅拉斯队，有圣保罗队，还有球王贝利15岁时加盟的桑托斯队……一个孩子如果喜欢足球，那么学习地理知识的热情可以非常高涨，并且掌握许多老师都不会注意的角角落落。当我有了孩子后，我经常发现口袋中有各种贴纸，有时候在桌子上或者地上也会找到，我想，每一小块贴纸也许都是孩子向我的一份小小的坦诉，我也一块一块地去试图拼出一幅父子相处的甜蜜画面。这是一个属于父与子的小小地图。作为曾经的世界足球先生，里瓦尔多获得的奖项奖杯就像一个孩子收藏的贴纸那样繁多，但是我相信，他最喜欢的贴纸就是他的孩子们，包括他的长子，那位和他一起品尝高乐高的孩子，里瓦尔迪尼奥。

2025年2月，里瓦尔迪尼奥加盟中国足球甲级联赛球队青岛红狮。那个广告中的男孩来了。带着很多儿时回忆，我写了一封信并寄到了红狮俱乐部，热情的工作人员帮我把信转交给了他。4月22日的嘉定体育中心，我和好朋友一起来这里观看上海嘉定汇龙VS青岛红狮的比赛，一起聊着他父亲的高光时刻，一起和红狮队的远征球迷为球队加油。我看到了那个父亲怀里的可爱孩子如今佩戴着队长的袖标。比赛结束后，我高高举起他父亲的海报，他走到看台下把身上的球衣脱下来送给了我。我想，那一刻是一个球迷和一个球员最高程度的互相鼓励，也是我会一直铭记的时刻。

不得不承认，没有里瓦尔迪尼奥的加盟，我可能不会很关注处于第二级别的中甲联赛，而这个赛季，我不仅关注了每一场青岛红狮队的比赛，也开始了解上海本地的嘉定汇龙队，开始更多地到现场去看他们的比赛。当我带着孩子去广州玩时，我也会带他去越秀山体育场看广州豹的比赛。这是一个不应该被忽视的联赛，这里同样有着一支又一支努力运营的俱乐部，有着很多国内年轻球员们的梦想。青岛红狮是一支年轻的俱乐部，本赛季才是他们在中甲的第二个赛季，尽管非常努力，还是遭遇了降级，但是我坚信他们一定会很快回到中甲的赛场上。

祝福他们的同时，我也祝愿里瓦尔迪尼奥可以很好地继续他的足球生涯，无论他在哪一个联赛进球，他的父亲都会为他的每一粒进球欢呼。让我感慨的是，每年他父亲生日那天，他都会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父亲搂着他亲吻大力神杯的照片，父亲也会每次转发儿子的帖子，表达对他的爱。这种父子之间的感情和成长故事对我也是一种鼓舞。作为球迷的我，也会把对足球的喜欢传递给我的孩子。足球包含了一个孩子可以学习的很多课程：拥有希望、克服怀疑和羞怯、战胜伤痛、从遗憾中走出来、保持诚实、与其他人合作、跨越所有民族和文化的交流，还有爱。我会带他经常去看球、踢球。

至于里瓦尔迪尼奥送给我的落场球衣，我会一直珍藏；我另外又从官方购买了一件青岛红狮的主场球员版球衣，并且印了他的号，套在我孩子的身上。绿茵场内外，总有许多东西值得传承，总有许多情感不息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