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铭
庄子的至人、神人、圣人,经由王阳明心学的内在深化和王芗斋拳学的身体实证,从玄妙的哲学境界转化为可学可至的生命艺术。这不再仅是“无何有之乡”的精神漫游,而是“在事上磨炼”的切实修养;不再是“肌肤若冰雪”的仙幻想象,而是“神意笼罩”的身体真实。
《庄子·知北游》有言:“道在屎溺。”道的遍在性决定了逍遥的可能无处不在。阳明在龙场悟道、芗斋在站桩求整,都是在最平常处见真章。
现代人无须逃离社会去寻找逍遥,完全可以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通过心性的觉察和身体的调整,实践“无己”“无功”“无名”的智慧。
当我们在键盘前凝神写作时,可以保持站桩般的“虚灵顶劲”;在会议讨论中,可以秉持“不谴是非”的开放心态;在目标追求中,可以学习“因其固然”的顺应智慧;在名誉得失前,可以体认“名为实宾”的本来关系——逍遥就在这些当下片刻中悄然绽放。
庄子的三重人格理想,经过心学的内化与拳学的体化,最终指向一种整全的人生境界:以无己之心应万物,以无功之为成事业,以无名之态处人间。这或许就是现代人在纷繁世界中,既能深入生活又能保持精神自由的可行路径——在人间世实现真正的逍遥游。
“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这句古老的箴言,在今天获得了新的实践内涵:通过心性修养保持精神的超越性,通过身体修炼获得存在的真实性,最终达到既出世又入世、既高远又平常的完整人格。这就是庄子理想人格穿越两千年的现代回响,也是中华智慧为当代人类提供的一份珍贵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