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翠华
2026年是骤然到来的。那2025年呢?我不敢细想。河边的柳枝居然还有些叶子,绿中带着金黄。我猜想,它们是在留守吧。
想起年前一个分享会,因一位诗人的诗集而至。那天,人不少,有真正爱好者,有捧场的,更有附庸风雅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喜欢,这个年纪了,不必讨好谁,也无需欺骗自己,只需守住内心那条底线。
那天阳光明媚,古琴如流水,周遭的浮躁也沉淀了去。摆放在桌上的诗集仿佛在发着光,那是它的灵魂在说话。我的致辞不敢超越它,必须是真诚的,用了匍匐、虔诚等字眼,有点用力过猛,其实,我是对自己说的。会后有人告诉我,我的眼里少了平时的温柔与随和,有点严肃。我哪管别人怎么认为,与其言不由衷,莫如不言。文学是我自我救赎的良药,来自有缺憾的童年,那是一间黑暗的屋子,缺少一双温暖的大手揽我入怀。现在想来,父母忙于工作,无奈中疏离了幼年的我,于我却成了内心的痼疾。记得一个梦:夜,风雪交加,一双厚实有力的手握住了我,我的心一下就靠岸了。那双手就是文学!对文学,我怎么能不感恩。
2005年春节,收到石楠老师一幅画,那是一朵婉约的荷花,清朗的品格如光,书房一下就明亮了许多。想起之前那次笔会,我们玩着手拍手的游戏,指尖的温度还在,心灵的感知穿越了时空,从此,相互关切的问候,成了彼此日常的一部分。她本可以凭她的成就过着钟鸣鼎食的生活,可她却作出了舍弃,用自己所有的稿酬助力文学薪火,她达到了一般人达不到的境界。但她又是那么平常,甚至更谦卑地活着。那朵莲花不就是她吗?我眷恋与她相处的时光,更常常挂念着她,并在自愧不如中节制不堪的欲望,修正着落俗的迷惘。我几乎把石楠老师当作心底的一方镇纸。
新年的第一天,和蚌埠的金萍通了个电话,她说前不久回了趟老家的小学,参加母校举办的“五十年的跨越”专题活动。怀远一个偏僻的小学校,因为传播她的作品,居然留住了文学的火种。学生们高举着手,争着说自己的家人都读过她的书,她是他们的榜样……那一刻,文学不是神话,而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2025年12月31日晚,“文学·中国”跨年盛典如盛宴,那是为每位爱好文学的人准备的。你若坚守,它就是你的。寂寞乃文学的本质,孤独更是文学的灵魂。过去的一年,我写的作品不多,却历经坎坷,他们说有点尖锐,尖锐就尖锐,也要矢志不渝。如此,才是一个作家不可弃的良知。
新年的第一天,翠翠来电:我喜欢你的文字,我想看到。文学就是这样,它可以很大,大到影响一代又一代人;它又可以很小,小到有人告诉你,我就喜欢你的文字。其实,如果你是真的热爱,那你就应该为你自己而写。晚上,散步苏州河,河面波光粼粼,那么大的半马苏河公园,我只遇到几个人。我想,我和他们是一样的,内心一定有个坚守,而我和他们又是不一样的,我记着自己藏在岁月深处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