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打菜

吴韵鹃

远在海外留学的儿子每每和我说想吃的东西，总有一样不会漏，那就是霜打青菜！为了吃这一口冬天特有的时蔬，他甚至不惜辗转十几个小时坐飞机回来。

儿子小时候是个小胖子，尤其喜欢吃肉类，不喜欢吃蔬菜，于是外婆就煞费苦心地为他做上海菜饭。香软的大米，鲜甜的霜打青菜，再佐以少许广式腊肠、自家腌制的咸肉，小家伙吃得不亦乐乎。吃完一碗后每每想添饭，他都会假意念叨：“我就盛一点点饭糍（锅巴），菜饭的饭糍最香……”实则是又盛一碗。

外婆还会用霜打青菜给他包虾仁馄饨，饱满鲜美的馄饨用鸡汤做汤底，这也是他的最爱。慢慢地，他就爱上了吃蔬菜，不知不觉中霜打菜也成了乡愁的代名词……他曾经给我看过美国超市里卖的塔棵菜，样子非常好看，碧绿锃亮，价格自然不便宜，大概合人民币20元500克。他欣然买下，结果味道却不尽如人意，他说是脆生生的，不像家里的霜打菜甜而糯。

最近非常火的冬去春来饭，其实也用了霜打菜，和上海菜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食材有春笋、霜打青菜、腊肠、腊肉、香菇等，颜色也是姹紫嫣红。寓意也是很好的，冬去春来、苦尽甘来，有老百姓祈盼物阜民丰好年景那味儿了。儿子假期结束，为了弥补他错过家中年味的缺憾，临行前我特地为他提前包了蛋饺、肉圆、面筋塞肉，做了全家福汤，给他搭配冬去春来饭吃。有时我也会打趣问他，学成后回不回国？他总是斩钉截铁一个字：“回！”我调侃他是去北美“洋插队”，他也笑着回答我：“我去受霜的洗礼，只有像青菜一样凌霜傲寒，才能冬去春来，苦尽甘来呀，我在你身边，衣食无忧，岂不是如同长在温室大棚里一般？”

是啊，唯有经霜的青菜才分外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