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街头的呐喊与永田町内的沉默

日本民众28日在东京新宿举行集会，呼吁和平、反对战争。近年日本政治光谱显著右移，首相高市早苗上台以来，类似集会并不鲜见。但这次，社交媒体上流传的现场视频引发了关注。就“自卫队官员强闯中国驻日本大使馆”事件，参与集会的日本民众要求高市政府“认真道歉”，高喊“中国，对不起”。

在日本右翼势力常年渲染“中国威胁论”的噪声下，新宿街头的呐喊成为罕见一幕，让外界听见了日本社会的不同声音。然而，这些声音无法穿透几公里外日本权力中心永田町的厚墙。事件发生已近一周，高市政府依然没有真正“下场”回应，这并非简单的“失声”，而是精心算计后的“结构性沉默”。对日本的未来而言，这种沉默恰恰是危险的信号。

危险动向引发担忧

高市政府近期扩军备武、加快修宪的危险政策动向，已经在日本社会引发担忧。25日逾2万名日本民众冒雨在国会门前参加抗议集会，28日又有1400多名民众在东京最繁忙的车站之一新宿站发出自己的声音。

如果说以往在国会门口的众多集会更多是想向政府“发声”，此次新宿集会似乎更想唤起普通民众对政府危险动向的重视。现场视频显示，集会人群高喊“高市，道歉！”“（防卫大臣）小泉，道歉！”“中国，对不起！”虽然无法确切知晓这些口号背后的真正情绪，但有一种担忧是显而易见的：中东正深陷“炸药桶”，而在不断升级的右倾化动向之下，日本距离战争的危险似乎也并不遥远。

距离新宿不远处，高市在永田町的动向引发日本国内外高度关注。根据日本媒体对首相“一日动静”的追踪，在闯馆事件发生当天和次日，高市的既定公务行程照旧进行。而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高市仍身在首相官邸但“没有任何行程”。

“如今日本自卫队在涉华问题上究竟在进行怎样的教育？”“继承和发展‘村山谈话’会”理事长藤田高景的质问，直指这一极端事件的深层背景。值得注意的是，日本陆上自卫队29日成立新部队“情报作战队”，日媒报道称是为了加强应对企图通过舆论操作等割裂社会和政治的“认知战”的能力。在闯馆事件尚未得到负责任解决的背景下，自卫队这一最新动向体现了日本政府真正的态度。

闯馆事件绝非偶发

在日本当前的政治社会氛围下，新宿街头的呼声并没有被日本主流媒体“听见”，一些日本媒体还在“零星”报道闯馆者的“个人动机”。然而应该看到，新宿街头发出的声音或许微弱，但绝非毫无意义。

日本企业高管就经营管理问题鞠躬道歉的照片常常登上媒体头条，但在日本政坛，“道歉”这些年来却成了一种稀缺的政治语言。当道歉成为稀缺品，当责任被稀释为“遗憾”，当极端行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就会形成危险的“激励”。

闯馆事件绝非偶发的“黑天鹅”事件。有分析指出，闯馆者行为模式与上世纪三十年代日本军部少壮派军官的“昭和维新”何其相似。当年，正是那些自诩为“忧国之士”的基层军官，通过暗杀、政变等行动，将日本和整个世界拖入了战争的深渊。日本政府如果对极端行为采取默许的态度，是对国际法底线的轻蔑，更是对历史教训的刻意遗忘。

回顾二战后历史，道歉从来不是软弱的表现，而是文明的刻度。56年前，时任联邦德国总理勃兰特在华沙的“惊世一跪”被认为是德国反省战争罪责的代表姿态，促进了德国与波兰等国实现战后和解。2015年，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本报记者专访日本前首相村山富市。他曾以日本首相身份发表著名的“村山谈话”，反省殖民统治和侵略战争历史并为之道歉，至今仍受到高度评价。在那次采访中，彼时90多岁高龄的村山先生坚定而坦率地说过一句话：“错了就是错了，该道歉的要道歉！”

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侵蚀着日本与邻国的信任基础，阻碍着东亚国家真正和解，影响着地区合作发展。日本政府将为修复国际信誉付出更多成本，日本民众也不得不为“政治的代价”承担更多。永田町，终将无法永远沉默。 本报记者 吴宇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