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游扬州

徐静波

那是1988年的8月，其时我在复旦大学台港文化研究所供职，8月初，请来了加州大学圣芭芭拉校区担任中国文学教授的杜国清，举行了一场“现代诗学术研讨会”。杜是一位著名的诗人。会后，学校安排杜国清去扬州镇江游览，我与一位同事陪同，生平得以初次踏入扬州。

坐了清晨五点十分启程的火车，九点三刻车抵镇江，扬州外办已派人迎候，坐船渡长江往北。当年王安石所写的《泊船瓜洲》：“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瓜洲古渡，即在今天的扬州市邗江区。登上北岸，车行半个多小时，从西面驶入扬州市区，途中见一石塔，十字路的中间，初建于明万历年间文昌阁巍然耸立。下榻地是三年前才建成的扬州宾馆，一天80元，另每人付餐费一天30元，当时的日记记道：“除早餐外，午饭晚饭六菜一汤，菜肴味尚可，但制作并不精细。”

当日下午，游运河边的文峰塔，那时尚无运河景区，日记记道：“登高四览，整个扬州城尽收眼底，市内罕见高楼，整座城市基本掩映于一片翠绿之中。只是南面一带，烟囱林立，古运河水，亦毫无清澈之感，可见现代工业文明，已日益吞噬这座古城的昔日风貌，难以撩起思古幽情。”随后又去游何园，“园不大，但布局精致，尤其一串楼，连接园内各厅，长四百余米，园内有树龄逾百的枫杨、银杏等古木，绿荫参天。然从园北的高阁向南眺望，便可见煞风景的大烟囱。但置身于池树亭台间，仍有一种优雅的情致。这里不似苏州有如织的游人，可细细体味其中的清韵。”晚饭后，去御河边散步。“御河两岸，绿荫匝地，鸟啼声声，此时暮色已浓，唯有西边天际，尚有一抹浅亮的晚霞，周围景物渐渐朦胧，凭栏依桥，不觉生出几分惆怅。”

翌日上午坐车去瘦西湖，“入大门，是一条很清幽的长道，东侧时水波荡漾的瘦西湖，西侧是一长溜的土冈，湖上有洲渚一二，冈上浓荫蔽日，沿湖遍植杨柳，枝条在微风中摇曳。入小金山上的月观院，有木樨书屋、小桂花厅等诸厅阁，其中以月观最胜，临水而筑，郑板桥的一联‘月来满地水，云起一天山’，道出了此地的妙处。后又游白塔、五亭桥等。瘦西湖一曲三折，不浅露，耐人玩味。”

出瘦西湖，又去看了大明寺、平山堂、鉴真纪念堂等。平山堂为欧阳修任扬州太守时所建，他在《六一居士传》中写道：“吾家藏书一万卷，集录三代以来金石遗文一千卷，有琴一张，有棋一局，而常置酒一壶。”那次，还去看了扬州历史博物馆和玉器厂、漆器厂的门市部，游览了个园，不一一详记，唯有一事，印象深刻。宾馆前的盐阜西路上，有一家古籍书店，入内随意浏览，看中了一套中华书局版的六卷本的《苏轼文集》（17.70元），购入携回上海，至今仍在我客厅的书橱内。还在友谊商店内买了一套《红楼梦》的剪纸，亦在。

扬州以美食著称，那几天的日记里，竟然都没有记录，显然是还没有真正品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