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桥冷雨映诗情

顾定海

年前去了一次杭州，同行一位老作家在宾馆附近的湖滨夜市，买了件造型别致的小和尚伏地作揖的木雕，甚是可爱。

记得那天晚餐后，我们陪老作家出外走走，并没有购物想法。随意中发现西湖一侧有小夜市，而且大多是杭州市井伴手礼和小件工艺品，碰巧觅到了这件木雕，老作家颇多喜爱。他应该当时就想好，家里有两尊佛雕，正等着小和尚上前作揖呢！

有趣的人总会产生有趣的事。我们这次游杭州，天气不太好，尤其那天去塘栖古镇，更是冷雨绵绵，有点扫兴。可一位会拍照的同伴却不以为然，他借着雨意，为大家抓拍了不少很出彩的照片。其中一张他自己非常喜欢。画面为：横跨古运河的七孔广济桥沧桑厚重，暗红色的石板，在雨水的浸湿下，泛着浅浅的光亮。平日人头攒动的桥面，只有我们四人，打着伞转过身，前后错落地注视着远方。四把雨伞，犹如四只翩跹的黑蝴蝶，带着各自的梦想，游弋在美丽的江南水乡。我给这张照片配了个名字：“古桥冷雨映诗情”。因为阴雨，游人极少，我们一众只游了半圈塘栖古镇就准备回去。临行前，有对夫妇执意要买土特产分送大家，众人相劝无果，先走了。顷刻，只见丈夫右手撑伞，左手提“土特产”；妻子左手挽丈夫，右手拿“土特产”，迎风顶雨，一路急切地追赶同伴。还是这位抓拍者，面见此景，“咔嚓、咔嚓”两张照片，记录了这难忘的“雨中情”。

晚餐小聚，有同伴戏言总结：因为雨，塘栖古镇游兴大减，印象平平；也因为雨，本群喜获摄影佳作多幅。由此，今日塘栖游不冤。说来也巧，这次杭州小游，还遇一事，境界与上述两例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第一天车到宾馆已经下午，几位老同志不想动了，只有我和一位年岁相仿的有兴致到湖边走走。我们信步来到雷峰塔对面的净慈寺，此寺有两大看点：一是济公和尚，二是西湖十景之一的“南屏晚钟”。大凡寺庙，都有钟楼鼓楼，为何净慈寺的钟声，能成西湖十景呢？关键是净慈寺背靠多穴多洞的南屏山。所以，晚钟敲响时，钟声穿越穴洞回荡，悠远清扬，经久不息，声传大半个杭城。我买了一张票，10元敲一下，果然钟声浑厚沉郁，但要领略南屏山的回响，如今或只能在寂静的夜晚用心情去体悟了。

走出净慈寺，迎面便见雷峰塔。突发猜想：“雷峰夕照”取名时，与“南屏晚钟”相似，大概也含顺势而为吧。雷峰塔矗立湖边，夕阳西下时，长长的塔影正好落在美丽的湖面。倘若不在湖边，“夕照”两字，就没有如今的诗情画意了。

顺势而为，是逻辑更是一种境界。它可以把无趣转化为有趣，把黯淡点燃成光亮，把普普通通的常见，琢磨成意想不到的发现。庄子《庖丁解牛》云：“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庖丁尊重规律，顺牛筋骨脉络下刀，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也。如果你热爱生活，不仅要“顺势”，更要努力“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