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七十二候 古人云“戴胜降于桑” 今人观“戴胜栖于市”

千年以来，“戴胜降于桑”不仅是农桑时序的物候坐标，更被古人赋予了劝课农桑的诗意想象。今天，在长三角这片河网密布、城乡交融的土地上，戴胜的踪迹是否依旧遵循着古老的节律？它们的栖息地、食性与种群命运，又折射出怎样的生态变迁？

戴胜喜欢桑树吗？

古之立春时，女子“纤手裁春胜”——她们按照某些春天物品的形状裁剪出各种饰物，戴在头上，称为“春胜”。戴胜鸟最醒目的特点，就是羽冠高耸，鸣叫时羽冠起伏。人们觉得它的羽冠就像是戴着春胜一般，所以将其称为“戴胜”，并视之为“织纴之鸟”。

所谓“戴胜降于桑”，是说戴胜鸟在桑树上筑巢孵育雏鸟。那为什么偏偏是在桑树之上呢？难道戴胜也懂“择良木而栖”？

上海自然博物馆研究员何鑫博士介绍，戴胜在各种树木上活动的概率相差无几，落于桑树大概率是特定时节的巧合。谷雨前后桑树发芽，会吸引大量昆虫，而戴胜本就是以昆虫为食的鸟类，出没在桑树上的概率相对更高。

“戴胜更多在地面活动，松软土壤与落叶层里的昆虫幼虫和蛹，才是它的主要食物来源。”何鑫表示。

从桑田飞进了都市

千百年前，戴胜活跃在乡村桑田；现在，它也越来越多活跃在都市里。何鑫介绍，近五年间，戴胜的种群数量增加，人们见到它们的概率便大了，在绿地、草坪甚至道路两旁都能发现它们的身影。

戴胜对环境的适应性很强，只要人类干扰较小、有充足食物来源便可生存。古代戴胜常出现在人类居所周边，是因为外露的湿垃圾腐烂会滋生蝇蛆，可为它们提供高蛋白食物。现代城市垃圾的规范管理，在这方面的食物来源锐减，但城市绿化的完善弥补了这一缺口——日渐成熟的老树有着保留下来的天然树洞，为它们增添了新的繁殖场所。

不过，长三角农业的集约化发展，也曾给戴胜带来生存压力。大面积使用农药导致昆虫数量减少，直接减少了戴胜的食物来源，农田扩张也占据了原本的树林与草地，挤压野生鸟类的生存空间。近些年，城乡生态建设不断推进，减少农药的过度使用，为戴胜的发展带来新的机遇。

观测戴胜的好时节

随着时代变迁与环境变化，江南戴胜的生存节奏也有所调整。在全球气候变暖的背景下，长三角地区春季升温速度加快，戴胜的繁殖期普遍提前，与古书记载的谷雨时节出现一定的偏移。

当然，七十二候最初形成于黄河流域，本就与长三角气候存在差异。在千年的演变里，古人所观测到的自然环境，与现代有着明显的不同，这种物候的时间偏差也成为必然，“这一变化也提醒我们，重拾古人观察自然的态度，关注人类活动对生态的深层影响。”

桑树作为长三角地区的原生树种，并非只存在于规模化的桑田中。经由鸟类传播种子后，在路边、公园、郊野等地，不经意间便有一棵野生桑树在生长，加上一点好运，今天的都市也能观测到“戴胜降于桑”的景象。

春天，戴胜的羽冠时常竖立，姿态优美，是观测拍摄的最佳时段。何鑫提醒，戴胜是国家“三有”保护动物，对生态系统平衡有着重要作用，需要全民共同善待。拍摄时不要过度干扰、保持安全距离、不影响鸟类的育雏，自然摄影一定要将大自然和动物的福祉放在第一位。实习生 蒋佩岑 本报记者 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