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垚
上海政法学院附属松江外国语学校八(5)班
午后,无意中踏上阁楼,木板呻吟,如尘封已久的叹息。推开门,光线铺开,照亮悬浮的微尘,也照亮了角落里一口暗沉的木箱。
木箱已有些残破,箱盖很沉,翻开的一刹那,一股混合着旧纸张与时光的气味,轻扑于面颊之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三本墨绿色缎面的册子,边缘已磨损出毛边。打开,是排列整齐的邮票。是整个世界的斑斓——有黄山松云,有十二生肖,还有……回想起父母曾提到过“年轻时,最爱收集的,便是邮票”,我几乎能看见,在某个周末的清晨,年轻的他们是怎样并肩走在去往邮市的路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又是怎样为一枚心仪的邮票,与摊主讨价还价,最后相视一笑的默契。
那些邮票,是他们青春里,共同饲养的一群斑斓蝴蝶,不可或缺。
箱底,一块红绒布裹着更深的秘密。展开,是一对怀表。表壳上,是一对龙凤,虽久经沧桑,但颜色依旧未减,能看出,龙与凤是怎样在云海中腾飞舞动。我拿起怀表,贴着耳朵,一片沉寂。我不甘心,又轻轻摇了摇,再听——有了,那“嘀嗒”声极轻、极慢,它竟然还在走!在这被遗忘的角落,它独自恪守着与时间的古老契约。我拧动二者的发条,一圈、两圈……然后,将它们并排放在积满灰尘的窗台上。午后阳光斜射,恰好照亮两枚表盘。秒针在静止多年后,再次共同迈步。“嘀嗒、嘀嗒”,起初有些怯生生的迟疑,继而变得清晰、稳定,最终,它们的步伐完全重合了。
窗外的蝉鸣与市声依旧喧嚣,但此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同步的、坚定的“嘀嗒”声。原来,生活的亮色,未必是烟火绚烂或灼目白昼。它有时恰恰藏身于最幽暗的角落,以最微弱的频率振动着,等待着一次用心的聆听,一次温柔的唤醒。然后,它便会在你心上,敲击出比任何光都要持久的、温暖的余韵。
那余韵,名叫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