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飞
春节前,母亲给我两盆花,一盆蟹爪兰,一盆长寿花。蟹爪兰垂满玉簪似的大红骨朵儿,长寿花每枝梗梢都攒着一团粉红的花蕾。两盆都是母亲扦插培植的,养花的紫砂盆也是她特意挑选的,盆体分别刻有“清风”“春和”字样,很合我意。去年春天里母亲就扦插过两盆给我,说,你父亲看到报纸上介绍,栽花看花养人。可我不会养,不知这两种花都耐旱,到我手里伤了水,还没打朵就蔫了。秋来母亲又重新扦插,说,这回先放在我这里养养好,等花开,再让你捧回去。
母亲自养的花品种就多了,阳台俨然是小小花世界,蟹爪兰、石竹、石蜡、秋海棠、碰碰香、太阳花、仙人球、仙人掌等。去看望父母亲,总喜欢坐在阳台上,赏花看叶,暄暄日照,同父母拉拉家常。母亲也喜欢同我唠叨她的花。要是母亲认为稀奇的花儿开了,还特地打电话叫我去看。一天,接到母亲电话,她说那盆仙人球开花了。我说,我空了来看。她说,你要来看呀,五颜六色的,好看噢。原来,她将不同品种的仙人球栽在一只盆里,球面刺座上次第吐出大大小小的花儿,粉的红的黄的。母亲说,仙人球开花不为奇,不同品种一起开花不多见的。
认识令箭荷花是母亲教的,此花属仙人掌科,扁平的茎附生在木支架上,除了觉得其外表奇特外,未见其好。可当几朵大似睡莲的花儿从支架间探出身来,真的惊艳。花瓣分两色,底层大红,上层洋红,光彩夺目。我凑近花朵嗅嗅说,好看,香味也好闻。母亲在身后自豪地说,这两天好几个朋友来看了。
昙花开花仅持续几小时,母亲怕我错过看花佳时,就估摸开花日期,提前提醒我。一个夜晚昙花开了,父母亲特意将花盆搬到餐厅兼客厅的中央,叫我去喝酒看花。我到时,四朵已盛开,张力感极强的花瓣儿莹白如玉,还有两朵半娇羞。同父亲对饮,看着它俩慢慢绽放。我喝得醉意几分,不由想起李白的诗:“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六朵开齐了,我拍了几张照片分享到微信朋友圈,引来一拨拨点赞评论。我一一读给父母听,他俩笑得像老小孩。昙花后半夜就会玉暗香沉,这份美意和这顿夜酒却常留心间。
父母一年年见老,我也白发满头,可花儿们用母亲的话说年年开不败,成了夕照下慢生活里父子情、母子情的加长版,也是我心中不老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