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珍珠的粉色壁炉

王道

“婚后，我们便在我自己的第一个家定居下来，那是一座灰砖青瓦的四间中式房子，位于安徽北面的南徐州城内，远离我的童年世界江苏。”这是赛珍珠在《我的中国世界》一书里对安徽宿州的回忆。

1917年的夏天，新婚之后的赛珍珠随丈夫布克第一次来到宿州，做农业推广和调查工作。他们的新房是位于大河南街上的福音堂。说是新房，其实是一个典型的北方清水砖瓦四合院。如今，这四间互相可通连的房间正在修复。院落里栽植有多种蕨类植物和硬木树种，其中一棵最年长的是瓜子黄杨，超过百年了，依旧长势良好。

赛珍珠曾自述，她初到宿州时闲得无聊，就开始布置这个四合院，“把那几件简单的家具在四个房间里搬来移去，在家里挂上黄色的中国丝绸窗帘，画几幅画贴在墙上，设置两个书架，侍弄花草……”她觉得住在中式瓦房里很有趣。瓦房都是一层，花园与房子连为一体。赛珍珠种植了菊花、月季。

如今，跟随施工人员，踩在咯吱作响的松木地板上，可以看到裸露的地方在铺设地板时打了龙骨，做工讲究。悬空的地板空格里仿佛潜藏着百余年的旧时光。眼前的空屋似乎也在无声地记录着赛珍珠在这里与中国北方生活拥抱的历程。

在已经铲去墙皮之后的毛坯房里，百余年的粉红色壁炉显得突兀和温馨。初来乍到，赛珍珠觉得整个宿州城都是暗褐色的，老城墙、土路、村庄、砖塔等，包括人们的脸色。赛珍珠从不适应到喜欢，就好像是一念之间。她动手改造房屋，丈夫也利用个人专业种植果蔬，她还养了小鸟和几只鸡。

她突然喜欢上这里的一草一木，低矮的平房、旧旧的街道、砖木或土质房屋构成的店铺。虽然这里照明用豆油灯和蜡烛，但生活亮色却是一天天明显了。因为这里的人都是富有朝气的，他们每日看似是重复着生活，但却是那么风趣和努力。他们把自己融入大地之中，不辞辛苦地耕耘和收获。他们无论贫富，都是各具性格，待人热情。赛珍珠觉得自己也一下子从一个外国人，渐渐融入这个古老的北方小城之中。她用当地盛产的大枣、山楂制作果酱和果子冻，她利用所学帮助孩子读书，为此还帮助教会在城外空地上设计了西洋教学楼。而她和丈夫所住的四间瓦房，也曾被当作男生学校使用。

随着赛珍珠文化研究在宿州的展开，人们在医院、学校等场所注明了是赛珍珠的纪念地，还不时邀请布克的后人前来宿州“寻根”。在这片充满着豪迈之气的大地上，走出过闵子骞、虞姬、马皇后、刘裕、嵇康、白居易等名人，也曾经留下过赛珍珠四年的足迹，更是促使赛珍珠创作出了闻名世界的小说《大地》。期待赛珍珠故居能够早日修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