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贝凝光雕海韵

黑蝶贝整雕《海上丝绸》

◆程 瑞

漳州月港（海澄）是明代唯一民间通商港，中外贸易互通。崇祯元年《漳州府志》记载：漳州匠人用舶来象牙雕琢仙人造像，五官体态栩栩如生，其中海澄出品工艺最为精巧。由此可见，当地的牙雕、木雕技艺极为精湛。后来，象牙原料匮乏，当地匠人结合西方传入的浮雕艺术和本地牙雕、木雕技艺，形成闽南贝雕。可以说，闽南贝雕是海洋文化与雕刻艺术融合的经典工艺。闽南贝雕脱胎于明代牙雕，清代兴盛，当代再度复苏，技艺传承于漳州、泉州、平潭一带。它最初只是民间手工，后成为文人清玩，凭借贝壳天然色泽、细腻雕工与灵动纹样，历来深受藏家喜爱。

贝雕胜在天然材质。闽南贝雕取用各类海贝，色泽并非单调纯白，自带珍珠般虹彩，有的黝黑似黑曜石，有的暖黄如蜜蜡，温润光洁，素有“贝玉”之称。主流原料分黑、黄、白三种珍珠贝，壳厚宜雕，各有独特肌理光泽：黑蝶贝暗沉深邃，泛幽蓝珠光；黄珍珠贝温润如琥珀，柔光内敛；白贝洁净通透。除此以外，海螺、蚌壳、砗磲皆可入料，衍生出螺钿镶嵌、贝堆、透雕等多种工艺。

贝雕贵在精微匠艺。闽南特色立体圆雕融合中西雕刻思路，依贝壳原生形态设计，搭配锯磨、镂刻、拼接镶嵌等技法，留存贝壳天然光泽，塑造饱满立体层次，深刻影响各地贝雕发展。贝壳硬而脆，容错率极低，稍有偏差便整件作废，匠人必先细观贝壳肌理，顺势雕琢，以应天然之趣。整件作品要历经选料、打磨、起稿、粗雕、精修、开相、抛光、清洗、配饰等数十道工序，对手势、力度、刀工要求严苛，成品方能经久光亮、逼真传神。

贝雕器物品类丰富，兼顾实用与观赏。大件有屏风、挂屏、花瓶、器皿，小件包含书签、发饰、灯雕、首饰，另有笔筒、印泥盒等文房摆件。闽南沿海各市县贝雕风格区分鲜明：漳州擅中西结合的精细圆雕；泉州深耕传统螺钿镶嵌；平潭善因材施艺，人物、动物圆雕形神兼备，壳质细腻光润。

如今，平潭、东山贝雕已被列入省级非遗，漳州贝雕技艺也获评市级非遗，贝雕技艺传承人持续创新，把贝雕工艺融入日常物件。让这颗绵延四百余年的海洋匠心，持续焕发独有的海韵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