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婕妤
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但细雨和暴雨又是不同的天气,如同温和的抚摸和铺天盖地的巴掌,前者带着意犹未尽的怜惜,后者则是天地不假思索的宣泄。人世间的一切,便在这两种迥然不同的关怀中,沉默地度过。
挂满衣服的架子是最先求饶的,它们已经不堪重负,人们望着窗外,等待阳光的锤炼,仅仅是洗衣机的烘干,无法将心底的潮湿晾干。衣服挂久了,褶皱僵硬,透出一股泥土的气息,仿佛穿着它的人是从土里“种”出来的。然而,钢筋搭建的城里,并没有那么多“种”人的地方。遭殃的还有书,潮气爬上它们的身体,使其膨胀,那些白纸上的字,相互挤压,终于模糊成一片。买它的人终于记起,以抢救的手法一目十行。
枕着不知所措的荞麦入眠,后半夜开始下大暴雨,安稳深度睡眠的是另一群人,灵魂仿佛被劈着似的,猛然从床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