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良红
在炎炎夏日里,若能吃上一碗母亲亲手腌制的冰镇冬瓜糊,拌上一勺麻油来下饭,那真是一种别样的奢侈了。前几天我去老家,饭桌上果然如愿以偿了。
具有传统风味的腌冬瓜糊的确可口鲜美,略带酸臭味,老少皆宜。它既可使你一饱口福,又能为你度过“秋淡”(过去指沿海地区受台风影响当季蔬菜供应一度短缺),实为家乡农民人家佐餐、下酒的一道好菜肴。
腌冬瓜闻起来清香,吃起来酸爽。“切块、煮熟、冷水浸泡、腌制,等到有白花时,就可以吃了。”母亲将田野里摘上来的新鲜白肤冬瓜先洗干净,表层的细毛一边冲水,一边用抹布擦,然后用大白刀纵向剖成两半,去籽。把煮熟的有点发软的冬瓜放到自来水里浸泡着,等到完全凉却后,把冬瓜块一一放进缸甏里,整齐地码好每一层,再撒些盐。冬瓜全部码好后,倒入原先煮冬瓜的汤水,然后把装了水的保鲜袋放到甏的最上层,确保冬瓜不露出水面。
母亲煮冬瓜一直用尺八镬土灶柴火烧,冬瓜煮得生,则腌熟时间长一点;相反煮得熟,则腌制时间短一些,当然还可以直接用生冬瓜腌制,那要等至少半年才能腌熟。一般人家里没条件,就用高压锅煮也行。一甏腌制好的冬瓜一般可保存半年左右,夏季腌下,吃到过年。在充满大鱼大肉的餐桌上能吃上一碗冬瓜糊,不仅能解油腻,还会增进食欲。
去年八月母亲腌下的苋菜管现在取出来可以吃了,作为常年的“下饭菜”,母亲每年都有腌上几甏苋菜管的习惯。苋菜管一般是每年七八月里收获上来的,大多是自留地里种植的。饭桌上吃的苋菜管多半是母亲“熟腌”的,就是将新鲜的苋菜梗切成一段段后,父亲再上锅蒸熟,冷透之后灌点传统的臭卤而已。
过去母亲传统的做法是“生腌”,将切成一段段的苋菜管放到坛甏里,每摆两三层苋菜管,就撒上一层盐,平整、压实、再密封。时间长一点的话,差不多就要等到年底时才能够吃到它。
至于臭卤,是母亲隔年后特意留下来的,给人的感觉是黏稠滑溜,最重要的还是“臭中带鲜”。臭卤的做法是,母亲准备的所有原料中,有黄豆、豆腐、盐等佐料,然后让它们慢慢地腐烂发酵,变成臭烘烘的卤汁,这就是所谓的“烂发肥,臭生香”。在这道工序的基础上,将笋根苋菜管冬瓜之类浸到臭卤中,释放出鲜味;把烧红的铁火钳放进臭卤里搅拌,到铁火钳不再“嗤嗤”作响时,拿出来烧红,再淬,如此反复多次,直到臭卤的气味变得浓郁浑然而醇和鲜香。
臭苋菜管在老家的另一种吃法是做成羹,过去吃的东西少或做“人家”,把苋菜管倒入锅里,用油热炒,放上水煮开,和用水拌匀的早稻米粉一起倒入锅里,与苋菜梗搅拌,撒上葱花,浇点麻油,一道香喷可口的臭苋菜管羮就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