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清小山寺

姚渊

时方入梅，空山新雨。

偏不走大路，车泊漾口村深处。沿湖徒步，出宋东壁遗址蜿蜒桑林溪谷，取荒径通之，乃于烂漫丛叶雨露之梢，远望小山寺。

自寺北入。宋样大木作，不事增华，与林泉相洽，自得清淡萧散。寺中正殿，一佛二弟子像前设格屏围栏，小木作亦颇别致。行至寺南，更有茶经阁。凌波池沼，水殿风凉，便如宋画活了过来，迤迤然展卷于山水中。惜乎离岸太近，虹桥太短，仅一沟之隔，其殿虽美，却是局促了。

午后，于寺旁禅房用素餐，啜米露，并抄经。自然不必依样描红。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既如此，便当破字之相，不拘有形之形，游目骋怀，体心证道，信笔涂写而已。乃将描红纸翻转，于纸背，于空无一字处落笔，以真、草二体录金刚经偈语若干。书成亦不收藏，桌上，花下，任它来去生灭。

出禅房，忽觉右臂肘下，一片漫漶，原来刚才书写时沾了字迹。那笔画支离间，仿佛刺青，倒也并不难看。那便不洗，且留着。再看，只见一经字，赫然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