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言“商”

图一 商（甲文）

图二 商（甲文）

徐梦嘉 文/图

“在商言商”这一成语指做生意时要按商业规矩办事。小文的在商言“商”是想象笔者首先站在遥远的殷商时代，身临其境地研究言说甲骨文“商”字。

商字的甲文有多种变体，千百年来解读更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笔者仅举代表性两款形体，尝试简约破析商的文化密码。甲文“商”（图一）构形与商贸没有关系，整体是祭祀场景，两部分组成。上面是辛，甲文辛本义有刑刀和劈柴砍刀两种主流说法，笔者认为辛在商字中代指契刻的刀，商代甲骨刻契是一种原始的记事方法，记录先人当时生活占卜与思想境况。冂在商字中是灵台，冂里是人也可以是入，商代古人持祈愿的甲骨契文进入祭祀场地，在祭祀灵台前，口（商中口）中念念有词地祷告，以此通神仪式觐见神灵，与神灵沟通。

有的甲文商字构形（图二）中还植入两颗或四颗星星，都对应一颗特定的星。商代民众认为此星如底座上插放着火把，因而叫大火星。夏夜天空繁星点点，银河横亘，其中发出最亮的火红色光芒的就是二十八宿中的心宿，是一颗红超巨星。此星出没对应春分、夏至、秋分，用于指导春耕秋收。商族视大火星为天道象征，是殷商人观测天象需要崇拜祭祀的星神，并将“商”这关键的称谓给了这至关重要的星，即商宿或商星。

祭祀神灵，仰望星空。听命于神，服从天意。在那个科学认知和生产力低下的时代，天灾地孽、收成丰歉、战争胜负、生命吉凶等都充满未知数。商代人深信天地间存在着至高无上的神灵，事无巨细都要与神灵沟通，于是祭祀构形的商字诞生，进而“商”又被作为族群、朝代和国家的名称。

在商言“商”，脉络延伸。小文离开时间上的商代后，则需要转换向度，站在面对“商代人”的视角，回望甲文商，解读商字，如此“言商”才完整。周灭商后，商朝遗民还在，他们失去土地，没有政治地位。他们被周人限制从事农业或手工业，为了生存，大量商族后裔继续从事他们熟悉的交易行业，并堪堪扩展到从事长途贩运和贸易。部分失去土地的人用牛车帮周王朝运输物资，也倒卖一点个人的货物，练就了商族人善贾秉性。《尚书》载“肇牵车牛，远服贾用”。周朝人便以族群身份指代职业，称其为“商人”（即商族之人），称其交换的物品为“商品”，称该职业为“商业”。以贸易为生的“商人”这一称呼沿用至今，成为现代汉语中对所有从事商业活动者的通称。

会经商的商代遗民，还留下许多商的衍义，小文主要谈除法的结果为什么称商。《白虎通·商贾》：“商之为言章也，章其远近，度其有亡，通四方之物，故谓之为商也。”这里的章、度就是规章与量度。商遗民在商业交易中双方或多方往往需要商量、商议、商分，最后取得双方或多方合规认同的总数均分结果，除法本质就是算一个数里包含多少另一个数。于是交易时的平均数答案，也取名商字。

几千年时光过去，今天，承袭“商”多种字义的成语，还在为我们再再地“言商”，还在为我们打开探究品悟商字的一扇扇门窗：商贾云集、富商大贾、参商之虞、商鉴不远等。有些现代感的古老成语：士农工商（春秋《管子》）、共商国是（西汉《新序》）、从长商议（明代《水浒传》）等，丰富了商字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