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藏天地 佩瓞续春秋

清代金嵌珠石葫芦式胸针

明代嵌水晶葫芦形金耳环

◆ 周小丽

《诗经·豳风·七月》有言：“七月食瓜，八月断壶”，“壶”即葫芦古称。嫩瓠可烹作菜肴，老熟硬壳能做成盛水器具。《诗经·大雅·绵》以“绵绵瓜瓞，民之初生”开篇，奠定了葫芦传承千年的文化根基。先民从葫芦一藤多果、年年繁衍的特性中，引申出绵绵瓜瓞之意，象征世代繁衍、人丁兴旺。葫芦又谐音“福禄”，兼具纳福、聚禄、避邪护身的内涵。民间将其视作祥瑞，宅院雕刻、婚嫁器物、随身佩饰，皆偏爱葫芦造型。葫芦早已跳出农作物范畴，成为华夏民族的祥瑞符号。

清代金嵌珠石葫芦式胸针（现藏故宫博物院），精巧雅致，长6.5厘米，宽3.8厘米，是宫廷贵族女子喜爱的衣襟佩饰。匠人以纯金捶揲打造基底，勾勒出葫芦上下双腹收腰的经典轮廓，形态饱满圆润，复刻了秋日田园中葫芦自然生长的优美弧度。主体表面錾刻缠枝花叶纹，枝蔓交错，花叶中心镶嵌珍珠，腰身处点缀彩色宝石，搭配翠绿翡翠雕琢的叶片，金的华贵、珠的温润、宝石的明艳融为一体。陆游诗云“葫芦虽小藏天地，伴我云云万里身”，这枚小金葫芦，不仅谐音福禄、寄予了顺遂安康的期许，连绵枝叶纹样更是对世代绵延、枝繁叶茂的祝愿。

若说清代葫芦胸针是衣襟上的富贵风雅，明代嵌水晶葫芦形金耳环（现藏上海博物馆）则是耳畔摇曳的清雅灵秀。这对耳环出土于明代古墓，全长4.8厘米，是明代江南女子经典的头面首饰。匠人以黄金打造弯钩与花叶底座，选用两瓣天然澄澈水晶上下拼接成葫芦造型，通透的水晶宛如凝结了秋日晨露的瓠果，不染尘俗。纤细金丝牢牢箍住束腰处，底部金叶托衬，线条简约精巧，有别于清代首饰的浓艳华丽，尽显明代的素雅审美。名门闺秀梳妆完毕，耳畔水晶葫芦轻轻晃动，既是装点容颜的饰品，又将绵绵瓜瓞的心愿藏于鬓边。

一衣襟一耳畔，两件葫芦题材的首饰形制各异、风格有别，却承载着同源的美好期许。合卺礼中葫芦代表夫妻同心，田野之间代表金秋丰收，佩饰之上凝聚着福禄双全、瓜瓞永续的美好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