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恶行更不堪的，是在场者的集体沉默

李一能

杭州市近日通报一起不法侵害案件。招商蛇口旗下浙江公司总经理赵海峰与杭州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滨江区副区长郁廷栋，在今年7月的一场商务饭局上，猥亵并推倒一名女性致其受伤，现已被刑事拘留。两人均被免职，案件正在侦办中，纪检监察机关也已介入。

赵海峰履历光鲜，曾以高分考入清华大学，一步步走上央企区域高管岗位。耀眼的学历与职位，填补不了道德与人格的短板，曾经前途无量的人生，在一场畸形酒局面前戛然而止。这并非孤例，不少受过高等教育、身居高位的职场精英，都栽倒在变味的商务应酬之中。

深究根源，畸形酒桌文化仍在部分行业暗流涌动。觥筹交错之间，是非底线不断失守，女性被物化为酒桌上的谈判筹码，被迫陪酒沦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悬殊的权力层级之下，身处弱势的基层员工往往没有拒绝的底气。酒局异化为一场服从性测试，酒杯背后裹挟着利益交换与权力压迫，本质上就是赤裸裸的职场霸凌。

比恶行本身更不堪的，是在场者的集体沉默。面对受害者人格尊严被肆意践踏，席间众人本可出声制止，却大多选择默不作声，有的甚至沦为推波助澜的帮凶。比起对潜规则的视而不见，更可怕的是那份“司空见惯”的麻木，甚至还有论调认为，出事只是当事人分寸拿捏不当。

这种麻木同样出现在舆论场之中。不少目光聚焦于“学霸陨落”的戏剧叙事，仿佛涉事高管反倒成了潜规则的牺牲品。可舆论的重心，本该落在身心遭受伤害的当事女性身上。长久以来，社会对这类事件受害者的漠视、偏见乃至污名化，迫使许多受害者选择隐忍退让，也助长了施暴者的有恃无恐。

维护员工合法权益、守护人格尊严，理应是企业不可推卸的责任。既要赋予员工敢于对酒桌潜规则说“不”的底气，更要划定红线，让管理者心存敬畏、不敢越界。仅靠个人道德自觉远远不够，需要全社会凝聚共识，破除“应酬即工作”的错误认知，斩断权力裹挟下的灰色饭局，构筑起对侵害行为零容忍的制度与舆论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