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8月25日 星期二
文明的变迁——待(大漆、银箔) 我与路遥的戏剧性初识 心如薄荷天然凉 “知了”知几多 AI圆我谱曲梦 领鸡蛋朋友圈
第15版:夜光杯 2026-08-24

“知了”知几多

扬江

炎炎夏日,知了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当年我们尚幼,倾听树枝草丛蝉鸣声声,小伙伴纷纷猜测,有说,这是知了在歌唱,有说知了正埋怨天太热,也有的刚说了一句,这是知了在哀鸣,便被一个读书不赖的小男生打断了,你说的是秋蝉吧。随即念出一句诗来:“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真有才呀,我们听得懵懂,却不无敬羡。但这夏天的知了聒噪不止,究竟何因,他也说不清楚。知了,知了,我们这么叫它久矣,对其实质并不“知了”,语焉不详甚或一知半解了大半辈子。

我是在阅读法布尔的名著《昆虫记》,对蝉鸣有所了解,进而颇感兴趣地搜索其他资料,算是对知了有了粗浅的“知了”。

知了是对蝉的百姓俗称,蝉鸣的声叫仿佛是在反复吐露“知了,知了”,由此得到昵称。蝉鸣属于雄性的发声,非雌蝉所有,但这发声,与雌蝉紧密相连,多半是献给雌蝉的。当长鸣之声,高频响起,表明雄蝉憋不住亮身了,它在寻求雌蝉的关注。这种鸣叫耗能巨大,它是用其一生(只有几周时间),求得交配产卵,延续后代的机会。这一说,得到业界的广泛认可。

达尔文在他的《人类的由来及性选择》一文中,就引用了哈特曼博士的验证,说:洪亮鸣声,是雄蝉发出的婚姻召唤。《中国大百科全书》将此定为通识结论。不过,法布尔在《昆虫记》的《大自然的歌声》一文中,对此持否定态度。其原话是:“它们没完没了的歌声真的是一种爱情的呼唤吗?我觉得未必。在蝉的队列中,雄蝉和雌蝉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他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呼唤一个近在咫尺的异性,而连续叫上好几个月,更何况我从未见过有雌蝉受到歌声的呼唤,跑到声音最嘹亮的乐队中去。”

暂且不论法布尔的异议,对于法布尔从生理学上解说雄蝉发音的功能,细腻而具有逻辑和例证,我是信服的。简言之,他发现了雄蝉的身体构造,有一整套的发音系统,从腹部和背部的相交线排摸,可以找到发音器——了。又在它的胸前贴近后腿的下方,顺藤摸瓜,寻找到它的共鸣器,它大半个身子,就是一个巨大的音箱!所以,它要一直歌唱。

小时候听蝉鸣声声,像日夜在大合唱,不知疲倦。小伙伴们就向树丛扔了几块石头。孰料,毫无任何作用。知了还在不停地“知了、知了”,不见收声。大有一种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的定力。更没想到,法布尔也曾这么做过,不过,他用的是过节时用的礼炮,装填了火药,向着梧桐树上的蝉群发去。结果也是如此,蝉鸣依然响亮,连音量节奏都丝毫未变!所以他断定,蝉的听力可能很弱。实际情况是,蝉的听觉频段很窄,它专注的是同类蝉鸣,特别是雌蝉的振翅波动,对于其他频率声音,并不在它的敏感区域,用如今的话说,都不是它的菜!

古诗词对蝉鸣有许多诗意的想象。流传甚广的,当是南北朝王籍的《入若耶溪》,其中一句:“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我觉得甚好,既是人间仙境,也是一种修行的心境,当身外吵嚷,酷热难当时,每每低声浅吟,便为自己寻着了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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