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址上建起的久光百货(愚园路侧)
郑振铎上海寓所旧影——静安寺东庙弄四十四号(今愚园路六十七弄四十四号)
郑振铎上海寓所旧影——静安寺东庙弄四十四号(今愚园路六十七弄四十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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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振铎是现代著名文学家、学者,在抗战期间,他冒险抢救了大量文化典籍,其中宋元明清善本就达到一万五千余种。上海书店出版社近期推出的《郑振铎日记(1939年)》为首次整理出版,日记内容详细记录了其买书、编书目、教学、交游等,进一步补充了抗战期间文献抢救这一伟大壮举的细节,反映了郑振铎为民族救亡图存作出的贡献。
彼时,郑振铎居住于静安寺东庙弄44号(今愚园路67弄附近),郑振铎岳父高梦旦先生家位于胶州路合丰里1027号。“孤岛”时期局势险恶,当郑振铎预感有风险时,常暂居高家避祸,日记本平时亦随之存于高家。
“孤岛”岁月里的住处
1935年,郑振铎应邀出任国立暨南大学文学院院长兼中国语文学系主任(暨南大学前身为1906年创立于南京的暨南学堂,后迁至上海)。翌年,他将家搬到了愚园路东庙弄44号——一幢带花园的三层小洋房。这幢小楼位于静安寺东侧,在“孤岛”岁月里,它掩护过进步文人的聚会,也庇护过郑振铎抢救下来的大批古籍。
这座小楼住得并不宽敞。郑振铎的家里住着祖母、母亲、妻子高君箴和一双儿女,还有几个仆人亲戚,一家十来口人挤在一起。时局动荡,房租和物价都在不断上涨,一个月房租涨至一百一十元,占去他在暨南大学月薪的四分之一,米价更是翻了数倍。就在这样的处境中,他从未动摇过对文化的坚守,也从未放弃过藏书的信念。
作家叶灵凤曾在《静安寺的雪泥鸿爪》一文中,描绘过他走进东庙弄44号的印象:“楼下前后两间都是藏书的地方,四壁都是书架,桌上也堆满了书。”起初书架上放置的多是西文书籍,但自从郑振铎开始研究中国戏曲小说、通俗文学,线装书便越堆越多,渐渐把西书挤到了书架背后。
1937年“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上海租界沦为“孤岛”,许多人选择撤离,郑振铎思虑再三后却决定留下来。他在《劫中得书记》中写道:“时时刻刻都有危险,时时刻刻都在恐怖中,时时刻刻都在敌人的魔手的巨影里生活着,然而我不能走……我不能逃避我的责任。”不走,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因为他觉得有比逃命更重要的事。
无声而坚韧的文化保卫战
从1936年至1949年,郑振铎的家一直在愚园路东庙弄44号(今愚园路67弄附近)。1950年后郑振铎的妹妹一家仍然居住于此。直到20世纪90年代后期房子被拆除。
据现有记录,郑振铎最早的日记为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其赴欧洲避难期间所著的《欧行日记》。该日记于1934年10月由上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出版,但仅收录1927年5月21日至8月31日的内容,正如郑振铎所言“半部之半”。当时因数次搬家,以及1932年“一·二八”事变中日军轰炸上海商务印书馆,郑振铎位于东宝兴路的居所遭日军刀劈斧砍,损失惨重。在颠沛流离的慌乱之中,郑振铎大部分日记原稿散失,仅余四分之一被家人悉心珍藏,历经劫难得以留存。郑振铎对此格外珍视,却也忧心若再遇浩劫,剩余原稿或将重蹈覆辙。恰逢上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向其索稿,为避免原稿再遭损失,亦为赚取稿酬维持家用,郑振铎遂将剩余日记交付出版,即今日所见之《欧行日记》。
郑振铎嫡孙郑源说:“祖父1927年5月以前的日记至今尚未发现,1928年2月29日至1939年间长达十年的日记亦告缺失;1946年、1950年至1952年的全年日记同样未见留存。目前已发现的祖父日记中,除这部新发现的1939年日记外,其余均收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2006年,《郑振铎日记全编》出版发行,然所谓‘全编’,实则仅为其一生日记的一小部分。此次1939年日记的发现,恰好弥补了祖父在上海‘孤岛’时期部分日常记录的空白。衷心期盼那些尚未发现的日记仍存于天壤之间,未来能有更多惊喜发现。”
这本日记为人们打开一扇窗,窥见在民族危难之际,一群手无寸铁的文化人是如何以笔为剑、以纸为阵,进行着一场无声而坚韧的文化保卫战,也为人们进一步了解郑振铎在“孤岛”上海坚持文化救亡的历程,提供了最为真实、直接的史料支撑。
文/沈琦华 图/金妍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