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水果的几件小事

赵款款

在吃水果上，我一直有个小怪癖——爱吃酸的。

“来尝尝，我家水果可甜了！”每次在水果店里，老板如此热情张罗，我伸出去的手就会缩回来。尴尬地支吾：那，算了。那个，有没有酸的？

小时候有次放学回家，发现我妈在给一个担着箩筐的人付钱。她说偶遇一筐青杏，附近村子自家人种的，没等全部成熟就摘下来卖，干脆让人全担回家。

大大的，青绿的脆杏，我咔嚓咔嚓咬着吃，我妈让我离她远点，听着都酸。印象中吃了很久，青杏光滑的表皮会慢慢变皱。

来北京以后，妈妈总给我水果基金，让专款专用。

吃饭上我经常敷衍随意，水果非要买到自己喜欢的才行。

印象中有一年四五月爱上吃樱桃，那种脆甜，又带点酸的口感很迷人。吃着吃着，突然就过季了。我满大街绕了很久，才在离家有点距离的水果店找到最后一点。洗干净放在玻璃碗里，郑重吃完，等待下一季，那就是第二年了。

后来遇到L先生，很难得，他在水果上的审美与我一致，他也爱吃酸的、脆的果子，我俩常常一起寻觅。

也闹过一些笑话。有次过年快要回家，前天晚上我吃了一小盘山楂。第二天在机场，他说，咱们要去值机了。我说：不好意思，我想去吐一会儿。真真是吃伤了，才知道山楂不能多吃。整个假期，我都没怎么吃过水果。

他也很搞笑，有段时间在查过敏原。脸、鼻子、喉咙一起过敏，多方排查也没有结论。挂过两次协和的知名专家，也没招，说抹抹药，日常多观察！他说，鼻炎是老毛病，但喉咙也有点问题。医生问，啥问题？他说：好像吃桃的时候会有点喘？

专家一本正经说：这样吧，下次你带个桃子来，当我面吃。

那段时间经常笑话他，说：去呗，去找医生吃桃啊！

现在买水果很方便。各个平台、超市都有长得很漂亮的水果，但买到好吃的水果反而变难了。大部分都很甜，甜到发腻，“踩雷”概率很高。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开始进行水果外交。公司客户之间会互相送水果，不同城市的人，分享各自的时令水果显得很有爱。吃过上海的马陆葡萄，广东的荔枝，也吃过苏州大桃，基本都是公认好的甜水果，周到，体面。但总归无法满足我的怪癖。

但我家冰箱里，自有一番小天地。藏着L先生网上搜罗来的青苹果、海棠果、青杏、李子……都是脆的、硬的、酸的。直到有天，我看购买记录才发现，他搜索的关键词是：孕妇水果。而且有一个固定备注：要生的，不熟的。

原来好吃的从来不是甜，是有人愿意站在甜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