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为何再成地区“火药桶”？

也门流离失所者居住的临时营地 图 IC

也门局势近期出现重大升级：胡塞武装攻占红海港口穆哈，实际控制曼德海峡，并加大对也门政府军攻势；胡塞武装与沙特之间冲突持续升级，相互发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

国际移民组织21日发布消息说，随着安全局势不断恶化，也门7个省近13万人在短短几周内流离失所，其中许多人已多次流离失所。已平静数年的也门局势为何骤然升级，未来又将走向何方？

多条战线交火

也门政府军和胡塞武装10日分别证实，胡塞武装当天攻占红海战略要地穆哈。胡塞武装近来在也门境内多条战线与沙特领导的联军及也门政府军交火，并对沙特发动攻击。

据新华社报道，此轮冲突始于7月中旬。胡塞武装指责沙特空袭该武装控制的萨那国际机场，向沙特南部发射导弹进行报复，胡塞武装与沙特之间持续4年多的相对平静局面被打破。进入9月，冲突在多条战线升级，胡塞武装对沙特的打击范围明显扩大。

另一方面，此前长期处于被动的也门政府军在多个地区向胡塞武装发起攻击。也门国防部副部长萨布里公开宣称，政府已决定要从胡塞武装手中收复首都萨那。

乱局持续已久

也门乱局持续已久。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中东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周亦奇指出，也门冲突实际上是2011年地区动荡的遗留问题。在那场席卷阿拉伯世界的动荡中，也门陷入内战，胡塞武装迅速崛起，于2014年夺取首都萨那，也门政府被迫迁至南部城市亚丁。胡塞武装起兵时装备简陋，被调侃为“拖鞋军”，但他们充分利用崎岖地形和部族纽带，擅长低成本不对称作战策略，难以被连根拔起。

2015年前后，中东陷入严重的教派冲突，并逐步演变为沙特和伊朗之间的地缘对抗，也门内部冲突也随之演变为地区势力的代理人冲突。2015年，沙特牵头组建多国联军，试图击溃胡塞武装。2016年，沙特和伊朗断交，胡塞武装迅速加强与伊朗的联系，成为伊朗打造“抵抗之弧”的关键一环。2015年至2022年，也门冲突急剧升级，胡塞武装与沙特扶持的也门政府军反复争夺，最终达成临时停火协议。此后近四年，也门冲突总体维持降级态势，呈现胡塞武装控制北方大部、也门政府掌控南部和东部的“南北分治”局面。

“降级悖论”难破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周亦奇分析，此前也门停火的维系实际依赖两个条件：一是多年激战之后，也门各派均无法在战场上取得决定性成果。胡塞武装虽控制首都，却无力彻底击败沙特支持的政府军。沙特虽耗费大量资源，也始终无法有效遏制胡塞武装崛起的势头。在战场僵持之下，“烈度降级”成为双方“最不坏”的选择，但深层敌意并未消除。二是也门的平静与2023年沙特和伊朗关系正常化密切相关，也门冲突的两个主要外部支持方在维护地区格局稳定上形成共识，由此构成了冻结冲突的“顶层设计”。因此，也门此前长期看似平静的态势，本质上是一种“降级悖论”的体现：在冲突矛盾未获解决的情况下，介入冲突的外部势力与冲突当事方就控制冲突烈度达成共识。

周亦奇认为，与此同时，也门冲突相关政治矛盾的解决被搁置或推迟，未触及核心问题——化解也门内部各派关于未来权力归属的政治矛盾。四年间，战线虽然沉寂，政治进程却始终未有突破，矛盾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持续累积。最终，当美以伊冲突在波斯湾掀起风暴，红海一侧积聚已久的矛盾也随之爆发。

从更深层面看，也门长期存在南北矛盾、中央与地方矛盾，以及围绕港口、油气资源和财政收入的利益冲突，也使脆弱的停火难以维系。在美以伊冲突延宕的背景下，也门战火重燃无疑给地区局势带来更多不确定性。

本报记者 吴宇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