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唱歌的卖鱼姑娘

胡海明

我退休了，那天吃饭时，我郑重其事提出：你忙活了大半辈子也该“下岗”了。从下周开始，我从单位“退休”，转岗到家里。

离家300多米处，就有一家市集，以前每次上下班经过，总感觉最闹猛最具烟火气的地方大概就数这里了。我想到妻子爱吃鲜活的河鱼，今天首秀，葱拷河鲫鱼必不可少。我第一个要找的就是鱼摊，卖河鲜的摊位有七八个，我一眼就选中一位年约三十，身材瘦小，穿着塑料围裙正为顾客刮鱼鳞的女摊主。见我到来，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先生，想买点什么水产？”我买好河鲫鱼，她麻利地上秤装袋。走时，我灵机一动冒出一句：“你有点像歌星莫文蔚……”

鱼摊上的“莫文蔚”，我记住了。从此，买鱼我必去她的摊。彼此熟悉后，她告诉我，她来自广东清远，老公是安徽人，婚后一起来上海谋生。

一天晚上，我刷短视频，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那不是卖鱼的广东姑娘嘛！我进入她的视频主页浏览。因为是广东人，所以她唱的都是耳熟能详的粤语经典老歌。虽然只是一个个片段，但她精神饱满，吐字清晰，颇有韵味。我万没想到，一个卖鱼姑娘竟有如此悦耳的歌喉，这些视频都是她利用卖鱼间隙素颜出镜的。那些听她唱歌的网友在留言栏留下了“鱼档上多了个卖鱼姑娘，艺坛上少了一个歌星”“一个给卖鱼耽误了的粤语歌手”等评语，人气颇旺！

那天，我又去买鱼，见她左手裹着一层白纱布，便问怎么回事。她告诉我，是在背丈夫下楼去医院做康复训练时，脚底一滑摔了一跤，手骨裂了。原来，前年春上的一天，丈夫凌晨三四点去水产批发市场进货，不幸遭遇车祸。夫妻俩育有一对双胞胎，瘦弱的她只能把年逾古稀的老妈接到上海，照顾年幼的双胞胎和卧床的丈夫，自己则进货卖鱼“一肩挑”。

生活于她，很艰辛，可她给人的印象却始终乐观率真。卖鱼间隙，她用坚强与乐观不停地更新着自己的视频号……那晚，我又刷到她的视频。只见她右手拿着杀鱼刀，左手裹着的纱布，仰起略显疲惫、写满沧桑的脸，正唱着一首老歌。那是我爱听的粤语歌《海阔天空》。带着共情聆听这首歌：“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我看到了生活中的坚强和阳光，情不自禁地在留言板写下了：卖鱼姑娘，你全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