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落成堆

刘向忠

不经意间，秋天深了。就在这样的时节，一位亲戚与世长辞。姨娘是妻姐的婆婆，和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小城。和妻子去看姨娘的时候，我没有想到姨娘已经奄奄一息。来到姨娘的床边，姨娘双目紧闭，头发花白凌乱，已经穿上了老衣，一动不动，只有喉咙里响着，像睡着了一样，没有一丝气力，第一次见此情景，我惊讶得手足无措，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双眸忍不住潮湿，伤感涌满心房。我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位曾经相熟的老人。我多么想上前摸摸姨娘的手，多么想再喊一声姨娘；我多么希望姨娘能睁开眼睛，能再看看眼前的人……有长者说此时不能喊叫姨娘，不能摸姨娘的手。我们看到姨娘的左手指动了一下。有位亲戚医生摸了摸姨娘的脉，说脉象还正常啊！老态龙钟的姨夫走进来伤心地对我们说：你看人老了可怜嘛，一口气这么难咽啊！我们哽咽着无语。

就是我经常在街上遇见的这位姨娘，和姨夫相扶相伴着去菜市场买菜，蹒跚的脚步令人担心，而此时竟然人事不省，无声无息。就是这位善良勤俭的老人，在我妻子分娩时，因为我们身边再没亲人，是她拿着婴儿的衣物和我一起在医院的产房外等候，而此时说不出一句话，动不了一下身。就是这位遭受了生活的艰难困苦，被命运刺伤和重重打击的老人，在我伤心落泪和无助的时候，温和地安慰过我，而此时就像永远地睡着了……

前些日子，我还在街上遇到过姨夫姨娘，我怕迟到没有替他们拿手中的白菜，此时却感到自责、难过。当时我只打了声招呼，姨夫答应着，姨娘只看了我一眼。我也记得前几次看到姨娘的脸色不同于往常，也许是被疾病折磨的缘故，后来丈母娘说她前些日子看到姨娘的脸色不正常。姨娘有糖尿病，但是我知道并不太严重啊！这次住院挂吊针，挂完后就回来，挂了几天后不见好转，姨娘坚持要回家，再不住院了！是不是人到大限之前会有不同寻常的表现啊！

我不住地埋怨妻子，姨娘住院期间，我们应该去看看姨娘。现在拿来啥食物，姨娘也吃不上一口，也看不上一眼了……妻子也说没想到这是永别啊！但是现在无论说什么，一切都晚了，我心中只有无法弥补的愧疚和自责。

秋叶落成堆，一去永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