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启新途 音乐传信仰

◆ 李长缨

近日，作为第二十五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参演剧目——上海交响乐团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音乐会在捷豹上海交响音乐厅上演。

上海交响乐团的血脉中始终流淌着红色基因，孕育了多部传世经典。1962年，丁善德的《长征交响曲》由黄贻钧指挥上海交响乐团，在第三届“上海之春”音乐节首演；1965年，吕其明的《红旗颂》由上海交响乐团与上海电影乐团共同首演，成为镌刻时代记忆的红色经典。而此次，95后青年作曲家梁皓一接过接力棒，其委约新作交响合唱《信仰之路——星火与征途》迎来世界首演，为长征题材作品写下崭新的时代注脚。

《信仰之路》整部作品长约20分钟，听完令人动容。梁皓一将毛泽东《七律·长征》的文辞气魄注入当代音乐语汇；上交驻团指挥孙一凡以手术刀般清晰的逻辑解构作品。两位90后青年音乐家用属于中国年轻一代的思考与旋律，诠释长征精神的时代回响。这部作品呈现出四大鲜明特点：

其一，影视化叙事表达，仿佛有电影既视感。为《长津湖》等多部电影配乐的作曲家梁皓一是叙事高手。他深知如何用短小动机，构筑“勇气的火种”，慢慢蓄力发展成波澜壮阔的恢宏场面；知道如何借助不同乐器的组合与悬留和弦，营造紧张气氛；如何用四声部合唱展现神圣的音响和胜利凯歌的高潮，不断反复的“红军不怕”“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将毛主席诗词中蕴含的磅礴气魄与红军坚韧不屈的理想信念，转化为可听、可感、直击人心的音乐。作曲家运用了大量非常规的打击乐，如鼓风机、雷片等。我总是被最后一排七位打击乐手吸引，寻找这些特殊音效的成因。

其二，创新配器与音色特质鲜明。作品开篇极具氛围感，以压抑克制的减三和弦、小提琴泛音切入，搭配舒缓低沉的大提琴线条和管弦乐铺陈，描摹出红军身陷绝境、前路艰险困顿的悲壮处境。中间伴着弦乐弓杆敲击，营造风暴来临，乐音慢慢转化成征途的凶险与悲壮。

其三，多元演绎融于极简表达。音乐表现形式多样，独奏、小型室内重奏组、无伴奏合唱与交响乐融为一体。梁皓一融入了不少巧思，也收起了昔日作品中的外在锋芒。音乐的组织形态、织体、旋律更趋于简洁化，声部错落有致，但很出效果，瞬间就能将我们带入场景里。贯穿其中的半音化进行，也有点肖斯塔科维奇的笔法意味。个人非常喜欢圣洁的合唱段落。

其四，长征精神的生动呈现。每一代人都有自己对长征精神的理解和诠释，梁皓一以当代青年视角重新解读百年长征历史，拉近当代听众与长征历史的距离，赋予长征精神具体、真实的表达。孙一凡说：“当时参加长征的那群人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小战士。在梁皓一的音乐中，你能够听到年轻人的朝气，也有一些年轻人的迷茫和焦虑，甚至在面对灾难的时候，会有一种恐惧。所以在最后爆发出‘红军不怕远征难’的时候，你才会觉得它格外可贵，因为那才是人心底最真实的呐喊。”

的确，长征精神已经超越了一个特定的历史事件，成为整个中华民族的精神象征。面对困难和坎坷，我们能够从中汲取什么？是勇气、是信念。

这是一部一听就入耳、极具新意和震撼力的长征新作。上交丰富的演绎层次以及上海音乐学院合唱团通透的嗓音和极具爆发力的表演都抓住了作品内核，让新作焕发出时代生命力。

从深度打磨的角度来看，这部作品仍有提升与成长空间。若后续将其扩充为30至40分钟的标准交响合唱体量，进一步提升合唱声部的创作比重，将交响叙事化向更为复杂、深刻的内心的挣扎与美好希冀靠拢，作品的艺术生命力将会持续不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