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迪·谢克曼接受本报记者专访 本报记者 徐程 摄
昨天,2026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在临港中心拉开大幕。201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世界顶尖科学家奖“生命科学或医学奖”遴选委员会主席兰迪·谢克曼抽空接受了本报记者专访。
这位用酵母揭开细胞运输秘密的顶尖科学家,聊了聊上海的变化、基础研究的“时间差”,以及为什么年轻人最好别在一个领域里“待到老”。
记者:这次来上海,第一印象是什么?
谢克曼:我第一次来上海是2002年,二十多年过去,这座城市变化太大了,越来越繁华。来临港参加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也好多年了,今年论坛出现了很多新面孔,形式也更新了,更像科学家之间交流的场合,我挺喜欢。
记者:今年的论坛主题是“范式变革:科学突破的下一个十年”。对做基础研究的人来说,范式变革靠的是新工具,还是像您当年研究酵母那样“不按常理出牌”?
谢克曼:新的工具一直在改变科学。大多数重大突破,都是因为新技术的发展。AI就是最新前沿,未来很多科学发现都要靠它。但我不觉得人脑会因此变得不重要,研究工作仍然要靠人的直觉和创造力来引导。至少目前,我还没看到AI能挑战这一点——当然,未来什么样不好说。
记者:您的研究成果在几十年后才被转化为临床药物。但在今天,很多年轻科学家面对的评价体系是短周期的:论文、项目、下一个截止日期。这个“时间差”怎么解决?基础研究的价值该由谁来定义?
谢克曼:评判基础科学价值的人,应该是科学家自己,而非其他人。我当初研究蛋白质分泌,这个现象被发现100多年了,但一直没人搞清楚其机制。我觉得用微生物当工具能有所发现,这纯粹来自我自己的直觉和经验,不是电脑上某个算法推给我的。好奇心和直觉今后依旧重要。政府应该给予科学界经费支持,因为我们的发现几乎总是医疗和产业发展的基础;但不应该有人对年轻人指手画脚,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记者:假设多年后,临港有间以您名字命名的基础研究实验室,里面的年轻人不用在短时间内证明自己“有用”,只要回答好一个问题就行。您会在门口写句什么话?
谢克曼:我会用乔布斯那句话——“想得不一样”(Think different)。很多人,包括科学家,在一个领域做出成绩后,就觉得必须一直做下去,我觉得这是个错误。年轻人应该冒险,想当成功的科学家,就得冒险,走出舒适区,做点不一样的事。 本报记者 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