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者与展商在虹桥国际科技周现场对接 本报记者 陈梦泽 摄
国家会展中心,首届虹桥国际科技周“黑客松”展区,比赛的舞台一直就没空下来。选手一拨接一拨上台:有人对着大屏讲方案,有人把做出来的设备实物举到话筒前,还有的搭档,一个举海报、一个拿话筒轮着讲……圆桌边、展位前,也总有人停下来看两眼、问上几句。放眼望去,台上台下几乎全是年轻面孔。
时间回溯到1999年6月,加拿大卡尔加里。10名OpenBSD的开发者聚在一起,商量如何绕开美国密码学软件出口规定的限制。“黑客松”(Hackathon)这个词第一次被使用:Hack(编程)加上Marathon(马拉松),中文译作“编程马拉松”。这种限时组队、在几十个小时里把想法做成能跑的东西的活动,后来从硅谷的工程师圈子里流行开来,谷歌、Facebook的不少产品和技术创意都诞生于“黑客松”。
这场比赛由虹桥国际科技周联合AI人才活动品牌“去探索”共同主办,“AI+出海”“AI+Agent”“智能硬件”三个赛道各比一天;来自全国各地的1563名线上报名者交出近300件作品,约七成是学生。
记者在这个展区里花了半天时间,记下的项目一个接一个,想问的问题也攒了几个:这些项目有何看点?比拼的重点是什么?在创业大潮里奔涌的年轻人,带来哪些新点子?AI产品从创意变成生意要走多远?“黑客松”这样的比赛,又将给年轻人带来什么?
项目有什么看点
LocalMate的展位在进门最右边角。开赛不到半天,展位的主人、上海外国语大学研一学生郑晨已经和三位前来咨询的观众互加了微信。她带来的LocalMate,是一款给出海团队和中小商家用的AI商业决策工作台:只需输入产品和目标市场,四位AI顾问就接手,从“能不能卖”一路算到“怎么上架”。以屏幕上演示的一台风扇为例。如何把一台便携充电风扇卖到墨西哥去?AI顾问逐一登场:Scout先把墨西哥市场上的同类商品和主流渠道梳理了一遍;Margin照着售价、成本、平台佣金试算利润,演示里算出约30元一件;Guard核对进口准入材料;Localizer最后起草西语上架文案。
郑晨的展位海报上印着一行大字:“一个人,也能拥有全球商业团队。”她所学的专业是语言数据科学与应用,还记得读大二那年,她去义乌帮做外贸的熟人干活,第一次见识真实的出海生意。“中小企业要‘走出去’,有时候一个人没办法做那么多事情,这时候就需要借助平台。”她告诉记者,工作台的原型,她差不多只用了一周时间就搭出来了。对于短板,她也直言不讳:“AI会产生幻觉,不能全部依靠它。真实用户的需求是什么、能不能跑通,都要自己去找、自己去跑。”
同在“黑客松”展区,Along团队的展位上,宣传片也在循环播放。片子里,一位外国游客落地中国就撞上六道门槛:外卡怎么用、路牌看不懂、地铁换乘摸不着头绪、门票预约入口分散、临时改行程不知道找谁,想找个本地朋友陪着逛,也没有可靠的渠道。这几道门槛,是几名成员的“亲眼所见”。他们做公益志愿者带外国游客逛博物馆时,就把这些需求一条条记了下来。
Along做的是入境自由行游客的生意。打开App,长按说话,AI助手“小游”就能帮游客定制行程、导航、翻译;本地伙伴里,志愿者免费,持证向导收费。旅程走完,AI还能把合影剪成竖屏短片、做成3D冰箱贴寄到家。团队有四个人:AI创业者孙国豪、文旅策划张昕妍、志愿者出身的徐言和闫奥。
南京大学一支学生创业团队带来的ClearRun,主攻的方向是宣发:收集当地政策、用户偏好、热点和文化信息,建数据库,替企业把关海外投放的文案妥不妥当、传播效果达不达标。
比拼的重点是什么
从以上三个展位来看,有一个共性特点:做产品的都是年轻人,在校大学生居多,且他们的产品都很“轻”,如一套数据库、一个App、一个决策工作台,不碰硬件、不建产线,所以原型都是以“周”为研发时长、可以迅速搭出来。
“借助AI工具,开发效率提高了非常多,技术门槛也降低了,现在更看重的是创业者有没有发现需求的能力、协同的能力、资源整合的能力。”在联合主办方、“去探索”的创始人行知看来,天马行空的点子,加上对需求的敏锐,成了这场创业潮里年轻人最要紧的本钱。
写代码这一段AI自己就能搭手,所以接下来的比拼重心,就从代码转向发现需求和协作,进场的人也不再只是工程师。今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首次为18岁以下青少年开设“青年黑客松”专场;在杭州,一场青少年“黑客松”邀请赛汇集了来自全国9个省市、28所学校的42支队伍。从工程师的圈内活动,到学生直面真实需求的现场,这个比了27年的老形式,正赶上它最年轻的一届参赛者。
从产品到生意有多远
聊起从创意到落地最难的是什么,行知给了个很直接的答案:做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往下走,核心在客户,“给出的方案客户愿不愿意买单”。
“现在AI比较强大,产品做出来倒是不难。”Along团队的成员说,“重点是如何实现商业化。”落地路线他们也想好了:对接国际旅行社,把上海“外滩—豫园”半日线路共创出来,小团试跑,再复制到南京、苏州。
商汤小浣熊把产品运营专家派到了路演现场。在他们看来,一个AI创意要变成真正有人用的产品,要过四关:需求关,有没有明确的用户;效果关,真实场景能不能稳定跑通;使用关,融不融得进用户已有的流程;持续价值关,算上成本和人工核对,用户还愿不愿意继续用。“早期最有价值的反馈,往往来自用户亲手用过之后,愿不愿意再用一次。”
那么,“黑客松”在整场展会里扮演什么角色?主办方打了个比方,它是埋在场馆里的“活种子”。“黑客松”不承担交易额,它承担的是证明一件事:一群开发者用48小时能把一个AI想法做成能跑的东西。线下的60多支队伍,在意的不是那十万元的奖金,而是被看见、被验证。
主办方此次给每位参赛者提供了一两千元的算力支持;路演现场,企业也会带着真实需求出题。“企业会直接说,为什么会对这个产品有兴趣,或者为什么不选。我们不是在选技术最炫的,是在选最有可能被产业方接住的。”
做过10年互联网场地预订平台“会小二”的行知,2025年创办“去探索”,专门为AI人才办“黑客松”。按照计划,到2030年要让“黑客松”走进694座城市。
展馆里,路演还在继续。一位参赛者讲,他的期待很简单:类似的专业平台、专业比赛还可以再多一些,给这波创业潮里的年轻人添把火。
本报记者 杨硕 通讯员 代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