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5月06日 星期一
秋意 (中国画) 音乐笔记 忍冬 一街之隔看“热剧” 在伏契克就义的地方 勾红描黛娥眉秀
第17版:夜光杯 2019-11-13

在伏契克就义的地方

简 平

伏契克就义的地方是在德国柏林的勃洛琛斯监狱,1943年9月8日,他在这座监狱的一间屋子里,被德国纳粹执行了绞刑。为纪念这位捷克反法西斯战士、作家、记者,所以,这一天后来成了“世界新闻记者日”。

九月的柏林已是深秋,落英缤纷,天高云淡。9月14日,我专程来到了勃洛琛斯纪念中心,来到了伏契克就义的地方。勃洛琛斯监狱位于柏林东北部郊区,1879年建成,至今还在使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监狱中两间在1933年至1945年期间用来屠杀反法西斯志士和犹太人的行刑室,被辟为纪念中心。一步入纪念中心,我立刻被眼前一面巨大的纪念墙和一个石棺所震撼。纪念墙是1951年设计建造的,长20米,高6米,用火山凝灰岩砌成;墙边草坪上的钵体石棺是1956年置放的,里面装着来自不同纳粹集中营的泥土;一墙一棺以永远纪念死于希特勒法西斯政权的全世界的受难者。

两间行刑室是连在一起的,系红砖房,木屋顶,每一间约有五六十平方米,推开拱形木门,对面的墙上是两扇细长的拱形窗子,即使阳光透进来也是斑斑驳驳的,有着一股阴森的寒凉。木板墙顶上有许多露在外面的尖尖的钉子,最让人恐怖的则是那根横在两堵墙之间的黑色铁杆,上面各有五个已经生锈的铁勾环,这就是绞刑架了。据统计,从1933年至1945年,这里一共杀害了2883人,他们分属于21个国家,除了德国,被害人数最多的国家是捷克斯洛伐克,达到667人,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尤利乌斯·伏契克。

伏契克是在1942年4月24日晚上被捕的,当即被押往德国盖世太保驻布拉格司令部所在地佩切克宫,当时,伏契克蓄着大胡子,在严刑拷打的审讯中他拒绝说出自己的姓名,直到被叛徒指认。之后,他被关押在布拉格近郊的庞克拉茨监狱,正是在那里,他用铅笔头在一张张碎纸片上写下了举世闻名的不朽著作《绞刑架下的报告》。1943年6月10日,伏契克被转押往德国,先是关押于德累斯顿的鲍岑监狱,而后在8月24日移送柏林受审,次日,被纳粹法庭判处死刑。在法庭上,伏契克痛斥德国法西斯的暴行,坚信自己的祖国最后必将获得解放,人民必将获得自由。宣判后,伏契克被押到勃洛琛斯监狱,并在9月8日清晨5点许被执行绞刑,年仅40岁。

就是在勃洛琛斯纪念中心的陈列室里,我看到了那张纸页发黄的由纳粹国立州法院院长史列曼和审判长弗赖斯勒于1943年8月25日用墨水笔签名的“判决书”,面对这份沉重的黑暗历史的证明,我想起了伏契克在就义前夕写下的那些明亮而鼓舞人心的文字。8月31日,在勃洛琛斯监狱,伏契克给她的妹妹写了最后一封家书,他在这封绝笔信中写道:“相信我,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夺去我的欢乐,欢乐活在我的心底,欢乐天天以贝多芬的曲调表现出来。人并不会因为被砍掉头颅而变得渺小。我热烈地希望在一切结束之后,你们想起我的时候不是心怀悲哀,而是满心欢乐,就像我一直欢乐地生活一样。”许多年来,我每每读这封信,总是被字里行间洋溢着的勇敢无畏、达观向上的生命和精神的力量所打动。

勃洛琛斯纪念中心是宁静的,但这份宁静中却也有着一些寂寞。整个纪念中心只有一位管理员,他五十开外,身材敦厚,理了一个光头,独自守候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他跟我说,现在很少有人来这里参观,所以他也鲜少走出屋门。我从他那里买了一本英文版的纪念中心有关勃洛琛斯监狱实施大屠杀的永久展览目录,我翻到伏契克的那一页,问他知不知道他的故事,他说当然知道。我告诉他,伏契克在中国非常著名,他很高兴地说,来柏林的中国游客越来越多,那他们都会来这里看看他、纪念他了。我说,应该会的,我们都该记住英雄,记住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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