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图:何美龙与学生交流。
左图:何美龙为闵行区中学生做和谐社会、和谐教育主题报告。
下图:(左)闵行中学学生代表参观商飞公司。
(右)闵行中学学生走进大学启航(机器人)课程。
上图:闵行中学高一学生参加青年党校活动。
左图:闵行中学从生涯教育入手,由此激发了广大学生从内心生发的动力,从而取得层出不穷的成果。
撰稿|孙洪康
闵行中学这些年坚持从“生涯教育”入手,去切实唤醒每一位学生对未来人生的自觉意识和对各自家庭的责任担当,以及对个人素养、潜能的准确认知。
他出生在浙江偏僻山村,34年前上海高校推出的一项开放的招生政策,让他走出山村,第一次来到上海、追梦魔都;也让今天的上海多了一位给成千上万学生插上追梦翅膀的中学校长。
他就是特级教师、闵行中学校长何美龙。
大蟠溪村有出息的孩子
浙江东部大山深处的玉溪乡,群山叠嶂、深谷幽涧,海拔虽只800米至1200米,但被当地人称为“东阳的青藏高原”。1968年农历三月,何美龙出生在东阳县玉溪乡大蟠溪村一户农家。这是乡里最偏僻的一个山村。
何美龙的父亲禀赋聪明,喜欢读书,后来终成心愿,17岁就当上了当地村小的一名代课老师;继而因工作成绩出色,又从民办教师转为有正式编制的公办教师,并在几年后擢升为玉溪乡中心小学校长。何美龙的母亲和他父亲是高小同学,聪慧灵秀。
何美龙虽然从小生活在大山深处的荒僻小村,但是他有一位言传身教的父亲,还有一位尊师重教的母亲。受此影响,以书为友、好学上进,早已注入他的基因;勤奋学习、刻苦攻读,则是他从小养成的良好习惯。
然则,由于大山深处学习条件所限,何美龙小时候开蒙求学之路走得十分不易。何美龙幼时,他家所在的大蟠溪村在山高林密的深山里,全村有100多户人家,老老少少统共三百几十号人。他就读的大蟠溪小学是座典型的村小,校舍、设施相当简陋。当时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级,一个班级也就20多名学生;全校仅有5位老师,其中两位是中师毕业生,其他三位都没有相应学历,是没有正式编制的代课老师。
何美龙在小学六年中,学习成绩,一路领先,每年都是全年级第一名,考取了乡中心学校玉溪初中。何美龙在初中三年中,依然保持学习上的优势,各科成绩排名一直是第一名。
转眼初中毕业,何美龙又凭自己学习上的实力,终于冲出“东阳的青藏高原”,考取邻县磐安县的玉山中学读高中。同班只有两个同学考取了高中。
从何美龙家所在的大蟠溪村到磐安县玉山中学,相距15公里。他念高中三年期间,每次上学放学,翻山爬坡、趟河过溪,一个单趟要走三个多小时,然而对何美龙这个从小立志学业的少年学子来说,一点儿都不累。一路上山风飒飒、溪流潺潺、山花灼灼、彩蝶翩翩,他的脚步越走越轻松!
念高中后,学习上可没那么轻松。全年级200多名学生中,学习尖子不少。何美龙置身新的学习环境,一点儿都不敢松劲。读高一时,综合几次考核成绩,他在全班学习上排在前10左右;经过不懈努力,艰难攀升,到高三时,他在全班的学习成绩,已稳坐“第三把交椅”。
追梦上海的农家学子
1987年,是何美龙人生途中一个重要转折点。那年他高中毕业,适逢上海师范大学实行招生改革。该校第一次推出一项新办法,各拿出8个入学名额,在江苏、浙江两地分别招收应届考生,招生简章还承诺,这届学生学成毕业后可以留在上海从事教育工作。
而且,按国家规定,师范生在学期间的伙食费全免。这条招生信息恰似一块强大的磁石牢牢地吸住了他的眼睛和怦怦跳动的心!
报考学校确定后,何美龙便全身心地投入紧张的温课迎考中。这期间,他最担心的是英语考试,因为这是山村学生的软肋。
回溯到他念初中时,大山中的玉溪中学开初没有英语老师,后来上级机构指派一位转业军人来教英语,这位被“赶鸭子上架”的老师,打枪打得很准,但英语发音不准,因为他自己培训英语教学只有两个月。好在这位老师知难而退,离开了学校。自此,何美龙和他的同学们整个初中期间就再也没有上过英语课。
因基础太差,英语一直是他的薄弱学科。高考时,英语百分考卷,何美龙得了64分,在及格线之上了,加上其他各门考卷得分不低,他终于如愿以偿,被上海师范大学地理学科专业录取了。
一时间,何美龙成了全家人的骄傲,他是家族中几十年来第一个大学生;他也成了大蟠溪村的骄傲,这是恢复高考后全村第一个大学生。
1987年9月10日,上师大开学。这年9月7日,是何美龙一生难忘的日子。这天,他第一次走出家乡去搭乘绿皮火车;这天,他第一次走进上海,并走向全新的未来。
家里决定,由他大哥专门请假陪弟弟到上海高等学府去报到。
这天清晨,他们哥俩告别大蟠溪村的老屋和家人后,在山里坡道、小径上步行了一个半小时,先到了三单;赶上公交班车,行车一个多小时,抵达东阳县城;再乘上长途汽车,费时半个小时,赶到义乌县城;因为这里是中途停车,他俩只买到两张驶往上海的绿皮火车的站票。哥俩在这列客车上站了8个小时,才抵达位于天目路的铁路上海站。
出了上海站,他们哥俩又一路打听,转了几辆公交车,才辗转摸到位于桂林路的上海师范大学。
新生接待点办理报到手续后,哥俩完全放松下来,悠散地在绿树掩映的校园里走走看看,还走过了上师大附中。踩在柔软的草坪上,望着漂亮的教学楼,他大哥不禁感叹道:“你能考进这样的大学是你的福分;四年后你假如能在附中当个老师,我们全家就放心啦!”
高等学府中的不懈攀登者
何美龙就这样走进了大上海,走进了上师大。
然而开初好长一段时间,他非常不自信。他想同老师、同学交流,但他夹着浓重浙江东阳乡音的普通话,十分难懂;他当时的英语基础薄弱,入学后第一次英语听力考核,总分20分,他只得了4分;此外,在中外名著浏览方面,和一般同学也有较大差距。这种窘况,严重地挫伤了他的自信心。
然而,何美龙没有退路,他明白先天不足只有靠后天勤奋去弥补。好在他有山里小伙子的倔犟,他有翻山爬坡的意志力。
自此,清晨,他总是早早起床,到宿舍楼外去诵读英语课文等;晚上,埋首教室或图书馆读书,直到闭馆熄灯才返回宿舍。
过了一段“磨合期”,他的自信渐渐恢复,由此,他才明白了不少从贫困地区、偏僻山村来到高校的新生都会遇到这个坎。只有靠自己的加倍努力去跨过这个坎,去冲破这个晦暗时刻,才会迎来人生的彩虹。
不过,大山里来的学子,在学业上也有强势之处。何美龙就读的是地理环境专业,地理课教授的内容,对他来说亲近可感,特别地入眼入心。什么地形地势,什么岩石、土壤,书本上的图文在他眼里都化为了有具象的存在;什么河流、云雾,什么花草、树木,他都天然感觉息息相通。由此,他从内心深处,对这门学科、对这项专业感兴趣,愿下功夫去探索,去钻研。
人们常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自身。”何美龙就读上师大,这里学习条件优越,但要成才,主要还得靠自己的勤奋努力。
何美龙在大学四年及毕业后几年中,正是市场大潮汹涌、各种观念纷呈之时,但他顶住了各种诱惑,不改初心,抓紧读书,攻读专业。
何美龙上大学前读书不多,进大学后,他读书不倦,视野很宽,其中更偏重读文学书籍,如:《鲁迅全集》读过三分之二,特别爱读他的杂文;沈从文的《边城》、《长河》,还有茅盾、郁达夫的许多作品,都很喜欢;对钱钟书的《围城》更是不能释卷。此外,他还拜读了中国古典戏剧佳作《牡丹亭》《西厢记》《窦娥冤》;浏览了“三言两拍”系列著作及《阅微草堂笔记》和《老残游记》《儒林外史》等。
那些年,他通读了国外40余部文学名著。他对历史典籍《资治通鉴》《史记》等也略有涉猎。
何美龙这段在书海里畅游、对文史知识的“恶补”,为他今后的从教工作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何美龙1991年自上师大毕业后,即分配到上师大附中担任地理教师,继而在该校升任校长助理;从教9年后,他获评高级教师职称;之后,又调任闵行区七宝中学副校长、闵行区教育局副局长,其间已评为特级教师;再调任闵行中学党委书记、校长。他还兼任上海市教育学会地理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上海师范大学研究生导师、上海市高中教材《地理》副主编,国家发达地区版高中地理教材《自然地理环境》分册主编。
推行“生涯教育”的探索者
何美龙迄今从教30年,服务过三所中学。但他不是在“平移”,而是一直奋力在向上攀登。30年来,他初心不改,秉性不移,山里人翻山登高的脾性依然。他步步登高,终于在效力的第三所中学——闵行中学创造出教育的奇迹!
何美龙担任闵行中学校长才几年,就让这所不温不火的学校变成闵行学界的一颗新星。该校中考入学分数线只排在闵行区第七、第八位,但高考综评却能排在全区第四位,甚至还赶超许多市内名校。
2016年以来,闵行中学抢眼夺目的好事不断:一是该校在生源没有任何改变的情况下,高考成绩却能节节攀升,高校录取率大幅提高;二是该校取得了引人瞩目的海外高校录取实绩,不少学生出国深造;三是该校有的学生在国际专业期刊上发表论文,但高中毕业时依然报考国内高校;四是有的学生先前成绩不理想,但投身学校引领的创新活动获奖后,各科成绩跃升;五是该校大多数学生经过三年学习后,成绩都有较大幅度的提高,升学目标都超出家长的预期。
闵行中学这些年来的变化是怎么发生的呢?这一教育奇迹又是如何创造的呢?笔者在深入采访中深感这同该校开展多年的“生涯教育”分不开。
在何美龙校长倡导并力推下,闵行中学这些年坚持从“生涯教育”入手,去切实唤醒每一位学生对未来人生的自觉意识和对各自家庭的责任担当,以及对个人素养、潜能的准确认知。由此切入,再引导同学们思考:“我的兴趣在哪里?我的能力是什么?我的优势和不足又有哪些?”
从踏进闵中校门的第一天起,这些问题就会实实在在摆在同学们面前。“生涯教育”并不止于提出问题,而是同广大同学一起去积极地解决问题。
这些年来,“生涯教育”在闵行中学经过不断实践,已经变得相当具体、相当成熟:其一,为了帮助学生找准自己未来的定位和方向,学校已将相关生涯实践课程作为必修课排进了高一、高二年级的课程表。
其二,学校设置了专职或兼职的生涯教育导师,对不同类型的同学进行站位较高、专业性针对性较强的对口指导。具体说,指导老师会依据带教学生的文化基础、性格特征、兴趣取向、身材体格和心理素质的具体情况,非常负责地同学生一起探寻未来之路,判别职业方向,比选院校专业,进而向学生和家长提出参考建议。
其三,与社会各界深度合作,将生涯实践课办得更贴近更有效更受欢迎。
如,闵行中学近年新开设了“中国商飞C919大飞机总装生产线”的生涯教育实践课程。参加这项实践活动后,高一学生小谢激动地说:“当我亲手触摸到大飞机驾驶舱零部件的时候,我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再如,闵行中学还与上海交通大学学生实习中心合作开设VEX机器人等创新科技项目的生涯教育实践课,参与的同学收获很大。高三学生小顾说:“上课时,我第一次接触到VEX机器人,两周的课程不但让我渐渐熟悉搭建、编程以及操作练习等每一个流程,还将我的视野提升到了对人工智能未来的关注。”
闵行中学从生涯教育入手,由此激发了广大学生从内心生发的动力,从而取得层出不穷的成果。
2020年8月,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录取名单公布。其中唯一的一名上海学生,就是来自闵行中学的徐小航。闵中学子中还有一位佼佼者叫张闵,他2016年毕业于闵行中学,而今他正投身第三次创业,为上海市各创业孵化园区提供技术支持。他坦言:“如果在闵中读书时没有这方面的实践经历,我可能不会想到做这一行。”
何美龙校长说:“前些年,我们闵行中学从本校当时的起点和实际现状出发,提出从‘生涯教育’入手的做法。这只是一把试图激活学生内生动力的钥匙。与此同时,我校还从更高站位,着力为学生的全面发展、健康成长搭建了更高更广的成才平台。”
坚持教书育人的更高站位
何美龙校长还非常重视对学生进行公益、文明的教育和品德、意志的培养,特别善于抓住课堂内外的典型事例,对广大学生在品行、意志、人格的锻造注入正能量。
2019年6月24日中午时分,一位年届花甲的先生走进闵行中学校门,他神情激动,指着手机显示的照片说要找一位学生。德育学生部一位负责人出面接待,才问清大伯的来意。
这位大伯叫高明其,他要找的照片中的同学是闵中2019届高三(5)班的戴干同学。这事发生在6月5日,那天中午,高先生的年事已高的老岳母王阿婆在闵行区兰坪路公交车站候车时,突发疾病摔倒在公交站上。当时闵中的戴干同学正好在现场,小戴见状立即上前搀扶,帮助拨打救护电话,并与几位路人一同救助王阿婆。
戴干同学当时再过两天就要投身高考,但是在救助老人时,他却一点没有犹豫,直到120急救车和王阿婆的家属赶到,才不声不响地悄悄离开。
此后,王阿婆因抢救及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而王阿婆的家人也想到了要当面感谢在现场救助的参与者。最后王阿婆家属通过当时拍摄照片中的校服,几经周折,才找到闵行中学。
闵行中学及时发布决定,授予戴干同学“志愿奉献”奖和“优秀毕业生”奖,布置在全校各班举行一次“如果我遇到这种情况”的主题班会。
戴干同学现在就读于上海海洋大学软件工程专业。
何美龙校长深感理想信念的树立将影响学生的一生。在他的要求下,闵行中学一直都高度重视学生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
为了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为了进一步弘扬以热爱中国共产党、热爱伟大祖国为核心的民族精神,该校在去年秋天就早早地参与策划了上海市实验性示范性高中学生“心怀百年奋斗目标,彰显青春蓬勃力量”的主题征文活动。这项活动由上海市教委德育处指导,由上海市示范性高中德育管委会和青年报联合主办,由闵行中学承办。
这次主题征文活动在全市实验性示范性中学中影响很大,来稿踊跃。闵行中学有160多位同学撰文投稿,获奖颇丰。其中20人入围,7人获奖,包括总共9位一等奖中的1人。
在喜庆党的百年华诞时,闵行中学偕文绮中学又联办了“不忘初心,重温党史”行走研学活动。7月1日上午,这项活动举行了启动仪式。此后,学校30位学生再安排一周时间,实地探访上海各处红色纪念地,聆听讲解,收集资料,最后各自将完成一篇“重温红色历史,接续革命薪火”的研学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