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 青
作为一位活跃在话剧和影视剧舞台上的艺术家,濮存昕似乎是上天的宠儿。在近半个世纪的艺术生涯中,他饰演的角色和剧目,有相当数量在中国艺术舞台上占据一席之地。而在《濮存昕:我和我的角色》一书中,他充分表达了自己对艺术真谛的理解:好演员一定要葆有赤子之心。
戏剧家曹禺曾经回忆说,《蔡文姬》剧本在人艺上演时,他看到郭沫若“一边看一边流泪,他对我说:‘蔡文姬是我用心血写出来的,蔡文姬就是我’”。郭沫若先生写蔡文姬的时候就有呐喊“蔡文姬是我”“我就是蔡文姬”。这是艺术家对艺术的赤子之心。
在出演弘一法师这一角色时,濮存昕的角色准备充足,在一次有关讨论会上,濮存昕作了非常深邃的发言,他写道:“我是后辈,饰演弘一法师,与他的心灵接近。感于他的高风……我在拍完《一轮明月》后请人刻了一个章,妄称‘二一之徒’,用以消减自己的名利之心。我觉得我有这点儿资格,因为我曾经扮演过他,我深深地受过他的影响。”
这就是赤子之心,是演员与角色融为一体的艺术再造。
在艺术表演领域,尤其是在话剧舞台上,创造者实际都是在寻找“自我意识”和“对手”之间的平衡。濮存昕的自传中恰好体现了这种平衡的过程,并在这种过程中达到了灵魂的洗礼。苏东坡的“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充分表达了绚烂至极归于平淡人生的高度,而这个高度也恰好就是濮存昕在自传中所表达出的艺术境界。
濮存昕的艺术自传并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自传。一个人可以是一个家族,也可以折射一个时代,因为每一个人的成长都离不开时代的风雨洗练。我们从他的个人经历中,也看到了时代的变迁。我们从濮存昕的几个十年里,看到了数十年间中国舞台艺术、影视艺术的发展轨迹。自传中,从动荡岁月父母遭受的冲击,随全国知青至兵团放牧,从参军后的命运转折,到去北京人艺传承老一辈艺术家的艺术真谛,每一年每一步,也在记录着时代的发展和变迁。同时,濮存昕的自传也是一种灵魂的自传。自传中有许多独白,是作者在角色的成长中融入了灵魂的丰富和成熟。
书中多有这样的自白:“我曾经扮演过李白、曹操、曹植,读过、朗诵过很多大师如苏东坡、陆游、闻一多的美文,也演过莎士比亚、契诃夫、曹禺和老舍等笔下的人物,与他们的灵魂信息接通,这灵魂对话如同我们今天的无线微波信号、短波频率,我似乎懂得了他们,他们的心灵在影响我们,我以角色的名义感悟并言行。”
这部自传感情真挚,文字朴实无华。娓娓道来中,我们能感受到作者内心的充实和平静。作为演员,濮存昕完成了艺术攀登;作为一个有赤子之心的艺术家,他仍旧在艺术的旅途上不止不休。他是平静的,也是喜悦的;是平凡的,也是卓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