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新生
我最早接触艾明之的长篇小说《火种》,还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文革”时期,我是六六届中学生,那个时候等于是放假赋闲在家,大概有两三年的时间,天天躺在床上看小说书。我和同学们经常交流阅读的书,我们互相借书的规定时间都很紧张,厚厚的一本长篇小说,给你两三天的时间一定要看完。《火种》一拿到手,我就被深深吸引住了,因为它讲了一个我们那个时候那种年龄段的小青年非常感兴趣的事情。小说一开卷,就很上海,很传奇,很青春。英华烟厂年轻女工殷玉花在醒来后思考的第一个问题是:我今天会碰到他吗?碰到了,怎么跟他说?碰不到呢?几乎在这同时,大沪造船厂冷作工柳金松却在梦中见到了殷玉花。而他们上次偶遇的地点则是名闻遐迩的上海城隍庙,此番相约也是那儿。这是1918年的某个早晨。
从此就开始注意艾明之的作品了。还看过他的长篇小说《浮沉》,也就是后来拍成电影的《护士日记》。记忆中当年好像还有一个新华活页文选,三五页,薄薄的,几分钱,我买了,这就是艾明之的《群众丙》。他写了一个纺织女工到电影厂来做电影演员:从没有一句台词的群众丙,到有一句台词的群众丙,再到终于有了一段精彩奔跑的群众丙,写得非常动人。
大概七八年以前,有一家刊物的主编找我。她说,你是工人小说家嘛,能不能写一写工人题材的作家和他们作品的故事,介绍给广大读者。这个就得花时间下功夫查资料了,后来我花了大量时间查了资料。其实,这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知道了第一部写产业工人的小说是郁达夫的《春风沉醉的晚上》,写一个烟厂女工陈二妹与一个知识分子的情感纠葛。那一个时期,这类题材还有蒋光慈的《短裤党》、穆时英的《咱们的世界》、茅盾的《子夜》、夏衍的《包身工》等等。到了新中国成立以后,就有了草明的《原动力》、周而复的《上海的早晨》、欧阳山的《三家巷》等等,直到艾明之的《火种》,以及苏联作家柯切托夫的长篇小说《叶尔绍夫兄弟》。
艾明之的《火种》,写的是真正的海派工人生活史,写上海工人三次武装起义,很多细节都很上海,艾明之是一个有意识写上海工人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