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之妙与文章之妙

◆ 孙琴安

笔墨本是书画界常见用语，移诸文学，多称文笔，即指一个作家在文学语言艺术上的表达能力。我曾对一百多位作家的散文写过评论，深谙笔墨对于一个作家的重要，而对于散文家尤为重要。有些作家起步不久，便已窥得其中三昧，越写越好，管苏清便是如此。

笔墨有高下之分，凡能领悟者，文章自妙。当我阅读苏清的散文集《听雪开花》时，无论写童年忆趣、少年往事、部队成长、家乡亲友，还是苏北江南、天地万物、人生感受，甚或是谈古论今等，总觉得其文笔漂亮，轻盈宛妙。其中《听雪》《年味》《外婆》诸篇有情有味，都称得上是美文。如他在《“钓”鸟闹荷塘》末尾写道：“世界的美好本质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正因为苏清有一副好笔墨，所以无论写景摹人，乃至抒发议论，语言都很精彩。他有一组散文写部队生活，如《连队大锅饭》《军装“长”在骨头里》等便是如此。《岱山岛》貌似写岛，实际写了三位战友，性格不同，个个活灵活现。全文篇幅不长，如果繁衍开来，稍加设计构思，就是一篇好小说。

可喜的是，苏清并没有因为有了好笔墨而沾沾自喜。恰恰相反，为写一篇文章，他常常是铆足了劲，不到火候不下笔，再加上他本身就具有丰厚的文史知识，一旦动起笔来，往往广征博引，左右逢源，如《千古宣城多绝唱》《一粒露珠又惊秋》等，无不如此。因而我们读其文，总能从中有所得益。

说到得益，我不得不提一下书中一组细读《三国演义》的笔记，凡七篇，除了对小说进行评价之外，他对孙权、周瑜、张辽等三国人物也发了一通议论。我是个三国迷，没想到他也是。正是他的痴迷，且对三国了如指掌，因而议论起人物，都是放在全书和特定的历史环境下进行的。再加上注意历史细节，拉扯起来头头是道，自成一家之言，也让我很过了一把瘾。

苏清在写作上磨砺出这一手好笔墨，绝非易事。既有天赋，也与他的勤奋努力分不开。他在此书《后记》中写到有记笔记的习惯等读书生活，也谈到刘勰《文心雕龙》中所说的“故圆照之象，务先博观”的道理。凡此，都助推了他笔墨的形成。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苏清对此心领神会，为文每每能舒卷自如，浓淡相宜，居然还发现了“散文其有自己的舒张性”。仅凭这一点，我就知道，他对散文写作的得与失，已经很能了然于胸，早已登堂入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