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4月04日 星期六
十一月花语 沃土(纸本设色) 上海有多少张面孔? 张友鸾写连载 三个十年的“双赢”
第12版:夜光杯 2025-11-10

张友鸾写连载

——报史拾贝之三

李天扬

9月9日报庆那天,报社向几位捐赠者颁发证书。一位朋友刚刚拿好证书,立刻又捐出一件。它,是一册《神龛记》。

这本小册子很薄,仅62页。作者张友鸾,新民报上海社1950年9月出版。

检1950年《上海新民报·晚刊》,不难得知,这是一部连载小说——

7月12日,《新民报》副刊《晚会》上刊出一条预告:题为《下一篇连载小说神龛记》。预告说小说“写一个小城市的小商人在自觉改造的过程中所经历的一些周折”,17日,《神龛记》开始连载,署“布衣”。8月20日,连载毕。

9月15日,《新民报》就用“编者按”的方式告知读者:“张友鸾先生(笔名布衣)写的神龛记,一般批评都很好,已由本社发行单行本,每本售价两千元,本报发行部有售。”次日起,又刊发数次售书广告,有一两天,广告甚至放到了报头边上的报眼位置。为什么如此重视呢?据老报人沈毓刚回忆,张友鸾是“承夏衍之命”创作这部小说的。

说“一般批评很好”,并非自夸。9月15日,《新民报》转载了市税务局《税工生活》的一篇稿子,表扬《神龛记》,文章说:“这篇小说不单是教育一般商人,同时对我们税工人员,也作了一个很好的启示”,“特介绍于本局同志”。有意思的是,新民百年报史馆入藏的这本《神龛记》,正是原上海市税务局北站区分局第三稽征组的藏书。

因为夏衍重视,《神龛记》马上被改编成电影剧本,过了半年,就准备拍了。据1951年3月4日的《文汇报》报道:香港大光明影片公司迁沪,并将《神龛记》作为迁沪第一片,导演为陶金。

但是,历史是复杂的。没多久,《神龛记》剧本被《文艺报》《文汇报》等批判为“为资产阶级作宣传”,电影据说已经拍得差不多了,却无疾而终。

也因此,《神龛记》后来没再版过,知道的人也不多。但总有人记得。张友鸾1990年逝世后,翻译家杨宪益撰写了一副挽联:

故人已骑黄鹤去,

神龛今见布衣归。

写小说,张友鸾是高手。早在1930年,他就用笔名“悠然”发表了章回小说处女作《白门秋柳记》。虽然《神龛记》被批,但并没有影响张友鸾写连载。1951年8月起,在上海《新民报》连载反特小说《何太太的堡垒》,署“牛布衣”;11月起,反映“三反”的小说《市长信箱》在《南京人报》连载,一个月后改名《火热的斗争》,署“张旗”;1956年,在上海《新民报》陆续连载小说《十五贯》《魔合罗》《赛霸王》《杏花庄》《鲁斋郎》《救风尘》等,署“草厂”。

这以后,张友鸾和《新民晚报》一样,都经历了历史的动荡。直到1981年,新民晚报准备复刊。赵超构马上想到了张友鸾,请他出山写连载。5月31日,张给赵复信说:“八十老翁,写连载小说,实在大可笑人。但报纸复刊,合当献礼;重以嘱望殷切,鼓励备至,遂不辞谫陋,决定摇笔一试。”1982年1月1日,《新民晚报》复刊,第一部连载小说正是张友鸾(署“草厂”)写的《清风楼》,说的是杨家将的故事,由颜梅华配图。

当然,张友鸾的贡献,岂止在连载。在名满报坛的新民“三张一赵”中,他资格最老,威望最高。在圈内,都称他“大先生”。1929年9月9日,《新民报》创刊,由创始人之一刘正华兼任总编辑,但他因在中央社任职,无法分身。到年底,便请张友鸾出任总编辑。从某种意义上说,张友鸾是《新民报》的首任专职总编辑。是张友鸾,确立了《新民报》的读者对象、编辑方针和编排风格。1937年,《新民报》迁往重庆,张友鸾重新加入,直至抗战胜利。又是张友鸾,主张《新民报》由对开大报改为四开小报。这一改,直到今天。张友鸾做的新闻标题,更是脍炙人口,流传至今,如“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国府门前钟声鸣,声声请出兵”“西风紧,战袍单,征人身上寒”……

1989年秋,《新民晚报》创刊60周年之际,张友鸾因脑血栓已数年无法提笔作书,口述了一篇长文,表达了他对《新民晚报》的深情:“我转业到出版社,可是心里总装着新民报”,“我虽不能与新民报长相随,但愿做到‘有始有终’。始者,为新民报的开创出了一份力;终者,为新民报写下我一生中最后一个字”。读之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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