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葱

孙南邨

蛇年冬暖，三九、四九天气也没影响我在山地剜野蔬荠菜、青蒿、田紫草；马年春早，春节前两天我已买到露天生长的羊角葱，给餐桌增添意想不到的喜气。

有《蔬菜歌》说“正月菠菜才发青，二月刨得羊角葱”，不知此歌出于何时何地，在鲁南，这些年露天生长的羊角葱多是在惊蛰前就上市了。每年此时，我用它或调咸菜，或蘸甜面酱，或佐以红方腐乳，或炒鸡蛋，一咬再咬这异常鲜嫩的菜园之“春”。

家乡菜园常见的葱有大葱、鸡腿葱、火葱和香葱四种，羊角葱是上年冬季收菜时预留的大葱或鸡腿葱，留它一是作“咬春”菜用，二是等待它开花结籽。此葱种植皆是沟封，颇能耐寒，在零下十摄氏度左右的严冬天气，外叶或叶梢虽被冻干，近土以下的叶芯却安然无恙。

“春到人间草木知”。羊角葱因沟封土地深厚，冬去春来更能多得地下上升的阳气而快速生长，长势也就有些愣头愣脑的样子，其叶如同倒“八”字形状的山羊角，故得此名。沟葱白儿长，速生叶儿胖，此时的羊角葱鲜嫩无比，微甜少辣，冬储大葱的味道与它比已是“老朽”不堪了。古代有人想在寒冷的季节早一天吃到鲜嫩的大葱，曾“覆以屋庑，昼夜燃蕴火”在温室种养，只是提前收获的这种葱，其品质远逊于露天经风雨、见阳光的同种作物。

旧时，家乡人长居外地者有言：“想山东，盼山东，山东碾拧卷大葱。”不知葱者以为这是恋土难移的凡人粗食之语，实际并非如此。食欲不佳者都不妨一试这“食疗验方”。没有碾拧的地方也无妨，总还有馒头、烧饼之类，一口饭一口葱，看看刺激味蕾、增进食欲不？

宋人王荆公有诗：“唯有春风最相惜，一年一度一归来。”我惜“春风”之事也多，“咬春”食葱此其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