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祎
每到过年,我都不禁回想起童年过年关于蛋糕的趣事。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沪郊,过年时手里拎一只奶白大蛋糕,再配上苹果饼干蜂王浆,几乎是拜年的标配。
有位亲戚拜年时送来一只蛋糕。我妈严正声明不许吃,说它还未完成“使命”。既然蛋糕不属于我,看看总可以的吧。趁她不在,我偷偷打开盖子。白白的奶油太诱人了,我贪婪地看看,闻闻,直咽口水。最后理智输了,欲望派遣我的手指轻轻刮了一朵奶油花的花瓣送进嘴里,香甜的奶油顿时在口腔里春暖花开。一张贪吃的嘴,一颗怕挨骂的心,往往会激发无限潜能,我移动了一颗装饰蛋糕的染色红樱桃遮挡住了消失的花瓣,手忙脚乱地绑好蛋糕盒绳子,一番操作天衣无缝。
记忆中童年的春节比现在冷得多,家里没有取暖设备,蛋糕冻得梆梆硬,吃进嘴里的奶油第一口有白砂糖的颗粒感,随着糖粒的融化,又变得绵甜丝滑,这种神奇口感一直留在记忆里。长大后才知道,当时为了模仿西点,又迫于物资、技术的匮乏,实验出这种低配奶油,主要成分是鸡蛋的蛋白,打发后加入糖,起到增甜和防止蛋白消泡的作用,为了增加浓稠度,再适当加入一些添加物,然后裱成花朵、龙凤、寿桃等传统花样,加上几颗鲜红的着色樱桃点缀。这八块钱一只的奶白大蛋糕,成了“传递祝福的甜蜜使者”,在亲友间流转,是当时妥妥的“网红”。
第二天,我妈帮我换上新衣,给羊角辫扎上红头绳。我爸骑上二八自行车,后面载着我妈,拎着这只蛋糕;我坐在前杠上快乐地晃着腿,出发走亲戚去喽!又过了几天,又一位亲戚来拜年,带来一只同款蛋糕。因为春节接近尾声,蛋糕也完成了传递的使命,我妈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让我的胃成为蛋糕的终点站。当我神圣地打开蛋糕圆盖,准备开启美味之旅的那一刻,我看到一颗鲜红的樱桃静静地躺在一片空缺的花瓣上,仿佛抿着樱桃小嘴对着我笑:嗨,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