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舞台延伸走进人心

初春时节，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实验剧场内，一场打破常规的艺术体验正在上演——没有镜框式的固定舞台，没有整齐排列的观众席，观众们追随着舞者的身影，从剧场外的喷水池走到室内走廊，又在各个空间角落自由穿梭，环境舞蹈剧场《居室》以无界的姿态，为第41届上海之春国际音乐节勾勒出一抹别样的艺术亮色。

这部由广州Project O团队创作、叶梓洋担任编导的作品，以岭南生活为底色，将日常物件化作艺术道具，用行走式的沉浸式观演重构舞台与观众的联结，不仅让人们在肢体与光影的交织中唤醒关于“家”的集体记忆，也为舞蹈剧场的表达形式打开了全新想象。

演出的序幕，在剧场外的喷水池边悄然拉开。B线演出的舞者背着行囊现身，随手将一只塑料袋抛向空中（见上图），轻巧的薄膜在微风中舒展、飘荡，他循着光影的轨迹踏出随性的舞步，天真烂漫的姿态瞬间吸引了在场观众，大家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跟随着他的身影开启这场艺术之旅。

步入剧场内部，更多巧思藏在看似日常的道具中。一只毫不起眼的木质晾衣架，往头上一戴，便化作古韵盎然的凤冠；竹筐搭上印着喜字的红布条，简单的搭配，就让舞狮的鲜活模样跃然眼前；平躺的木梯上，两位舞者以默契的肢体配合，寥寥数笔便勾勒出“起驾回宫”的画面感。手电筒的光束穿过网筐，在墙面投下点点闪烁的光斑，宛如节日里绽放的烟花；几只塑料杯的错落敲击，与现场手碟、笛音的演奏相融，拼凑出市井街巷里最鲜活的生活韵律。这些生活小物件，在舞者的创意演绎下被赋予全新意义，剧场的每个角落都成为可触摸、可沉浸的艺术现场，勾起观众心底关于家的温暖记忆。

这场演出颇具颠覆性的，莫过于对观演边界的打破与重构。观众可自主选择A、B两条观演动线，全程跟随舞者在室内外自由穿梭，70分钟的演出没有固定脚本，观众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有人被舞者邀请参与“年夜饭”的场景搭建，有人主动加入舞蹈队伍秀出自己的freestyle，舞者的即兴表达与观众的临场反应相互交织，让每场演出都变得独一无二。“跟着舞者在剧场里自由游走，感觉身上的条条框框都被慢慢解开了，整个人都变得很松弛。”有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观演感受，在这场“行走的舞剧”中，人们重新感受身体与艺术、与生活的联结。

《居室》的创作团队是由一群常年在各地漂泊的舞者与演奏家组成，“在流动的生活中重建家的坐标”，成为他们创作这部作品的初心。他们将街舞的先锋表达、杂耍的趣味灵动、潮汕游神的乡土乡愁融入肢体演绎，更用“断电卡顿”般的肢体动作，隐喻当代人在快节奏生活中的迷茫与探索，让作品既有鲜活的艺术表达，又有深刻的生活思考。

没有华丽的舞美布景，没有知名的演员阵容，却让观众甘愿站立近百分钟，沉浸在这场朴素的艺术表达中。《居室》的出圈，不仅印证了上海这座城市对多元艺术表达的包容与接纳，更让人们看到，舞蹈剧场的表达边界可以无限延伸，诚如观众评论所说：“原来最动人的艺术，从不在喧嚣的修饰里，而在这些朴素、温柔、贴近人心的瞬间。”

本报记者 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