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30日 星期一
星期日(纸本水彩) 响过童年的“嘎嘎”声 外婆家的长街 也说“少说为佳” 当我们唱响国歌
第10版:星期天夜光杯/夜光杯 2026-03-29

响过童年的“嘎嘎”声

白忠德

小时候我们家养过鸭子。

鸭子非常聪明,深谙生存之道。野鸭飞行时会形成整齐的队列,而家鸭在放牧时也能成群结队行动。一只鸭子离群,会高声鸣叫,直到听到同伴回应并归队。若是发现丰富的食物源,它会发出“嘎嘎”的叫声,召唤同伴们前来分享。还会互相警戒,遇到危险立即发出警报,提醒同伴逃离。我那时就观察到,那五只鸭子在稻田觅食时,总有一只充当“哨兵”,警觉地抬头四处张望,其他四只则专注于寻食嬉戏。而“哨兵”是不断轮换的,便不存在饿肚子的问题。

母亲最疼爱它们了,鸭子傍晚归来,母亲担心没吃饱,总要给加餐。后来添了鸭宝宝,不知怎的一只腿受了伤,母亲找兽医治好了,却落下残疾,成了瘸子,走起路来左摇右晃,就像个醉汉。母亲唤“甲甲”,可怜它,给吃偏碗子。甲甲腿脚不灵便,抢不到食物,母亲就等其他鸭宝宝玩水时,单独为它准备些螺蛳、蝌蚪啥的。她走到池塘边,轻轻召唤:“甲甲,快过来呀……”说着把食物撒在水面,甲甲摇摇摆摆地游过来,开心地享用。母亲蹲着看,有时还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光滑如缎面的羽毛。

鸭子生蛋很勤,鸭蛋个头大,颜色鲜净,很抢手。隔不到几天,母亲就拿到街上卖钱,再买回油盐酱醋什么的。鸭子也是劳动帮手,吃完稻田的水草,帮我们干了活;拉下的粪便肥了田,省了肥料钱,秧苗长得更旺势。

唯一带给我们的烦恼是它们太恋家了,姑姑家在我们下边坝子上。于是,它们逮着机会就往下边沟里飞,像鹰一样滑翔,姿势飘逸优雅。可害苦了我们,没日没夜地找寻,不晓得跌了多少跤,划破了多少次手,磕伤了多少次腿。母亲从姑姑那里领了诀窍,把它们翅膀上的毛剪掉,果然飞不动了。往后只要生一点,就慌忙剪掉。鸭子很失望,夕阳时分,望着它们老家方向“嘎嘎嘎”大叫。后来绝了望,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觉来城里三十多年了,母亲也早不养鸭了,可那响过童年的“嘎嘎”声却时时萦绕在耳边,萦绕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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