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6月09日 星期二
夏威夷日落 再会啦心爱的无缘的人 梅园下午茶 “寄放”一本书 柳宗元钓雪
第13版:夜光杯 2026-06-08

“寄放”一本书

周珂银

外出散步时路过一幢大楼,底楼是街道设立的党群服务中心。朱红色的外墙,宽敞的玻璃门窗,大气亮丽,与人行道上绿色的香樟相映照,令人眼睛一亮。

起先以为纯粹是街道的一个办事机构,不曾迈入。那天路过,见正门的另一侧挂出了咖啡屋与居民书屋的牌子,便进门看个究竟。所谓咖啡屋,其实就是一个可以售卖咖啡的圆弧形吧台,与书屋兼容。书屋倒是别致,以书架分隔成几个小空间,很有艺术气息。看书的人不算多,环境清爽安静。往里走,见有一个被书墙和两边书架围成凹字形的二三平方米小屋,书多得激发起我想在这里看一会儿的兴致。看什么书呢,浏览书架,瞥见了一本,美国作家杰克·伦敦的小说《野性的呼唤》。这是我一直想读,却只滞留在“想”的一本书。遂取下翻阅。

坐在靠书墙的一面,两边有书架围住,好像抵挡了外面的一切嘈杂。此时的我,像是被“框”在了书屋里,少有的专注,仿佛每个字都能咬得住。翻看了几页,书中生活在美国南方法官家的一只爱犬巴克,被家里的花匠助手偷偷拐卖,之后的命运会怎样——小说吸引着我。不知不觉看了将近一小时。我问工作人员能否借阅,回答说这里的书只看不外借。我恋恋不舍地将书放回书架。原先只是进来看一看,不想,这里的一本书却让我有了惦记。

有了惦记,这个家门口的书屋便成了我的驿站。有时散步回来,乏了,就走进去歇一歇,翻看几页;有时会进去喝杯咖啡,为的是这里有一本我正在读的书。有一次我去剪发,理发师说,现在人多,你最起码要等个把小时。这个把小时,于我一点也不难打发,去书屋里翻看几页书便过去了。让我感到好运的是,每次去,那个凹字形小屋总是空着,好像是为我预留的,而那本书总是在老地方,又好像是我寄放在这里的。这种感觉亲切妥帖,正像墙贴上的标牌“家+书屋”。有一回,读这本书时,竟意外翻到一枚书签。于是,便猜想,应该是有人在和我读同一本书吧。这个人是谁呢,是男还是女,是年轻人还是年长者,我们会不会某一天在书屋相遇,会不会成为书友,就这本书交流各自的感想……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浮想联翩,事实上,从发现这枚书签到书签消失,我都不曾遇见过这位“书友”。然而,足矣,由书本带来的好奇心和神秘感,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书中的巴克,历经磨难,最终与群狼齐嗥,回归森林。我为一条家犬在逆境中被唤醒野性,迸发出顽强的生命力而感到震撼。在安静的书屋里,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激荡。这本书150多页,不算厚。但,我为自己在走过路过、在打发零星的时间中,能够完整地读完感到新奇和愉悦。这种阅读方式拓展了时空,于我完全是新的读书体验,并让我喜欢上这种“流动”形式。于是,又铆牢了下一本书,便是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千里江山图》。

那天,走出小书屋时,见有一个微信号,刷一刷,可免费参与书签DIY活动。便想,下一次我也做一枚书签,夹在新看的这本书里。或许也会给某位与我同读一本书的读者制造一种神秘感:是谁,与我“寄放”了同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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