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文学家陆龟蒙

周丹枫

陆龟蒙和皮日休齐名，世称“皮陆”。他们共同推动了晚唐现实主义文学的发展。鲁迅在1931年写的《小品文的危机》中曾这样赞誉他们：“皮日休和陆龟蒙自以为隐士，别人也称之为隐士，而看他们在《皮子文薮》和《笠泽丛书》中的小品文，并没有忘记天下，正是一塌糊涂的泥塘里的光彩和锋芒。”陆龟蒙的《蠹化》《野庙碑》都是借物喻人，批判当时的社会黑暗。他反对浮华的文风，强调文学的社会功能。他们的诗歌也代表了晚唐现实主义诗歌的高峰。

陆龟蒙的《别离》，和一般的离别诗迥然不同，它没有那种恋恋不舍的离愁别恨：“丈夫非无泪，不洒离别间。”雄壮高昂，令人耳目一新。陆龟蒙的另一首代表作是《白莲》，这是一首意蕴含蓄、情趣高雅的咏物七绝，具有独特的审美意趣。起句“素蘤多蒙别艳欺”隐喻志向高远之士往往被世俗排挤。诗人把白莲的“素”和别艳的“艳”，形成鲜明对比。“素蘤”（蘤，古代“花”的别写，音wěi）往往在万紫千红的百花中被忽视，乃至被“别艳”所“欺”。首句奠定了全诗孤高的基调。第二句笔锋一转：“此花真合在瑶池”指出它本来就是应生长在仙境的“瑶池”，高洁之美是无法被世俗所容的。第三句“无情有恨何人觉？”这一诘问，突出了白莲无人理解的孤独感。而白莲之“恨”，隐含着诗人在那冷漠的时代内心的痛苦。结句“月晓风清欲堕时”是全诗的顶峰，以沉重的笔触写了白莲凋谢前的凄苦。陆龟蒙重在意境的营造，着重写花的精神，把花人格化、个性化，充分体现了他在风雨飘摇的晚唐，孤独地坚守着内心的纯净。

陆龟蒙的成就是多方面的。他的《蟹志》乃最早的关于螃蟹的专论。他还著有《药名诗》《茶书》。另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他是最早发现宜兴张公洞的人。据明代《重修张公洞善权寺碑记》记载：“张公洞……昔唐陆龟蒙即知有此，力未暇。至宋单锷，摭其遗逸而开发之。”这证明了他是张公洞的最早发现者。可惜“力未暇”，即当时缺乏财力、人力，未能开发。直到宋代，单锷根据他的遗愿，开发了张公洞，使它展现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