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在“世界尽头”

苏虹

不久前受邀参加访问拉美的活动，其目标国之一便是智利，得偿夙愿，心生欢喜。智利是离南极最近的国家，也是去南极的必经之地。

到达智利首都圣地亚哥当天，我们便前往聂鲁达故居参观。中国与智利虽然相隔遥远，但一直有很好的文学交流传统，特别是聂鲁达与艾青两位著名诗人跨越太平洋的友谊，记录了两国文学交流的深厚渊源。1951年，聂鲁达第二次访华，艾青陪同他游览了北京的颐和园、香山。两位诗人一见如故。此后他们又多次长时间相见，艾青还写下了脍炙人口的诗篇《在智利的海岬上——给巴勃罗·聂鲁达》。

聂鲁达的故居坐落在山腰上，房子普通且显得有些局促，但这并未减损这位伟大诗人的巨大影响力。聂鲁达不仅是一位诗人，更是一位为民主自由而英勇战斗的斗士。聂鲁达于1973年9月离世。多年后，他的司机阿拉亚透露：聂鲁达并非死于癌症，而是死于谋杀。2017年，由多人组成的国际科学家鉴定小组得出结论：“100%确信”诗人并非死于前列腺癌或营养不良。

站在聂鲁达故居眺望大海，我们感受到的不仅是诗人作品透出的才情与张力，更是诗人的伟大胸襟和崇高精神。

作为到访智利的第一个中国作家代表团，当晚，我们在智利作家协会大楼受到热情接待，智利作协主席伊莎贝尔·戈麦斯女士、副主席赫尔萨·卡尔博先生，以及当地有名的作家悉数到场，交流的主题自然是文学。同行的班宇、七堇年两位青年才俊对拉美文学颇有研究，围绕智利作家和作品侃侃而谈，作家出版社副总编颜慧女士更是现场赠送了其所在单位翻译出版的智利作家的作品。智利同行对我们如此了解他们国家的作家和作品感到惊讶，这也更加激起了双方的热情，以至交流持续到深夜仍感意犹未尽。

在智利波塔莱斯大学，我们以“中国，文学的视角”为题，与师生沟通。面对远道而来的我们，创意文学院的师生表现出强烈的交流欲望。校方全程直播，智利“合作社电台”的“中国现象”专栏还进行了专题报道。

蓬塔阿雷纳斯是我们这次出访的第二个城市。这座曾短暂以“麦哲伦”命名的城市，是真正离南极最近的城市。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智利文学有一种“站立在世界的边缘观察世界”的独特视角，或许正因如此，“世界尽头：中拉作家交流会”的气氛格外热烈。

交流会的地点选在当地一家有名的餐厅。餐厅的主人贡萨洛·乌里维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女诗人。20多位当地作家齐聚一堂，让这场交流会成为一场文学盛会。北京诗人邵璞、中国香港诗人徐运祥朗诵了自己的诗作。不待翻译话音落下，现场便响起热烈掌声。强烈的文学氛围同样感染了智利诗人。弗朗西斯科·阿巴尔苏亚先生兴奋地朗诵了即兴创作的诗作，同样激情澎湃的北京语言大学的教授、麦哲伦大学孔子学院院长孙新堂先生随即翻译诵读：像我们国土一样狭长的长桌上/有这么多中国朋友来自远方/连接我们的是浩瀚的太平洋/迎接我们的是文学的语言/像海鸥一样飞翔/我们为今天的这次聚会举杯/必定会留下和谐的回响。

回国的飞机上，俯身望着机翼下的茫茫大海，我不禁想起自己在波塔莱斯大学演讲交流时的一段话：文学如桥，连接来自不同国度的我们。文学如海，我们都满怀热望地泛舟海上。希望今天的相见不是终点，而是中智文学交流一个新的开始……期待有机会能在上海接待智利的朋友们。最后，我用艾青致聂鲁达诗作中的两行诗结束了自己的发言：“你爱大海，我也爱大海，我们永远航行在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