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揆
人们习惯于把子女远在国外的家庭定义为“空巢”,其实,“空巢”的含义要广泛得多,如何应对“空巢”并适应“空巢”生活,并不仅仅是老年人要面对的。
Z女士今年45岁,最近送儿子去北京读大学,回到家里顿时有一种“放假”的感觉,从儿子出生开始,伴随她18年的“工作”说没就没了。孩子离家去北京,父母必然要面对一种新的生活状态,初看似乎有了更多自由的时间,但孩子离家往往有出其不意的影响,而这种影响,并不是事先可以有所准备的。
比如说,周末和孩子一起看电影的场景没有了;晚上等孩子回家,正有些焦急,想发个短信,刚拿起手机时孩子到家了;准备晚饭时,偶尔会在厨房和孩子撞个正着——这一切,现在都不会再有了。孩子离家更会使夫妻关系发生微妙的变化,你忽然觉得吃晚饭时没什么可聊了,以前诸多话题大多是围绕孩子展开的,比如,谁送孩子去参加足球比赛?周末小长假带孩子去博物馆还是去野生动物园等。这种微妙的变化是双刃剑,可以加深夫妻情感,也可能影响双方的关系。
Y是一位单亲妈妈,离婚后她身兼两份工作,非常忙碌。女儿离家求学后,她有点怅然若失,问自己:“我还需要准备晚饭吗?不如吃一碗方便面吧。”Y称她期待女儿独立生活,但是一旦想到女儿如果和室友有了纠纷,不是找妈妈,而是必须去找管理学校宿舍的阿姨解决问题,Y感到五味杂陈,不免有所失落。
Y的失落感是有其社会背景的。当今的社会是被网络全覆盖的——微信交流、自媒体、定位功能等,使得父母亲更容易关注、影响孩子的生活。再加上焦虑症、忧郁症有年轻化倾向,更让众多父母小心翼翼,关心孩子的精神健康,相比上一代,许多父母亲把孩子当作朋友对待。
“空巢”家庭的另一个变化是现金流出的变化。邻居X喜欢“吃”,尤其喜欢去风味饭店探索各地美食。“以前去买东西,我们总是想着孩子要吃什么,”X不无调侃地说,“现在,我总是和老婆讨论去哪家没有去过的饭店吃饭。”X认为,孩子上大学是一笔大费用,但是不管怎么说,孩子的体育培训费用、日常生活开销、水电煤等的支出都减少了。面对“空巢”,X有一个分散注意力的办法,他对居室做了一些小改动——调换了门把手,换了一些浅灰色调的家具,墙上的画也换上色彩比较明快的那种,居室也就不显得空空荡荡了。
X认为最难调整过来的还是一种对孩子失去了“控制”的感觉。他的儿子早有志向要成为一名外科大夫,进了大学,孩子说他对自己的将来有了新的想法。“我本能地觉得应当和他视频讨论,告诉他应该做什么。”X说。
但他忍住了。他给儿子发了一个视频,列出几个选项,让他自己作抉择。
“我已经不是CEO了,”X在等电梯的时候碰到我,说,“现在的角色,我是儿子的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