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字摊的少年

李一能

前段时间去广东旅游，在潮州牌坊街绵延数里的夜市，逛了数不清的商铺小店，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一个少年摆的小字摊。

那是在一个牌坊下，我们看到一个小朋友在路边摆起桌椅、备好笔砚、亮起小灯，在小纸片上写毛笔字。客人选字他来写，写完用小字框装裱起来，一个卖10元钱，价钱非常“良心”。

字写得怎么样？说是专业级别不至于，但肯定已经远远超过了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围观群众了。在高度依赖电子产品的当下，许多人的书写能力一直在退化，书法毛笔字就更不必说。因此当小朋友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完成作品，周围便会不时响起赞叹声。

为了支持小朋友的“创业”，我也选了一个字，顺便和他聊了起来。少年告诉我，他今年11岁，学习书法4年了，摆字摊的目的就是多赚一点零花钱买零食吃，家长倒也是很支持，为他提供“装备”，摆摊的地点就在奶奶家门口。

我问他一天最多卖出去多少幅字，他伸出5个手指，回答说：“5个。”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心想他说的5个会不会其实是以“百”为单位，不由得赞叹：“不得了，日入五百。”结果少年立刻纠正：“没有，就是5个。”原来“创业项目”还刚刚起步。

就在我们聊天时，又来了好几名游客，一听他的故事乐了，纷纷下单选字，转眼业绩又破新高。无奈少年手生，写一个字要很久，写完还要风干等半天。于是游客们开始支招，说用电吹风吹干得快，还有人让他流水线操作，把小字摊变成了“共创项目”。

拿到装裱好的小字框，扫码付钱，他点头说了声谢谢。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安静、清秀的少年，我心中很是感慨。练得一手好字、零花钱自己赚、谈吐落落大方、创业执行力强，要是我儿子以后也能这样就好了，回去就给他报个书法班。

到宾馆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中代写侨批字摊的起源就是在这里，原来这还是一种文化传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