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译者云汀

祝淳翔

大概十多年前，我从复旦旧书店买过一册马克·吐温《赤道漫游记》，为上海译文出版社1991年4月版，译者署名云汀。检索孔夫子旧书网，会发现他给朋友们的多册签名赠书，落款通常签云汀并时间款，并钤有云汀二字朱文印。偶尔签“海壖老人云汀”六字，印章则保持不变。云汀是谁呢？索解起来略有难度。今翻阅2023年版上海书店出版社邵绡红《我的父亲邵洵美》，见第五章里提及：“爸爸的老友秦鹤皋以‘云汀’为笔名写的《邵洵美的晚年》一文，记叙了爸爸的晚年。”查刘振元主编《上海高级专家名录·第4卷》：“秦鹤皋，1908年4月29日生，江苏无锡人。编审，已退休。1929年毕业于上海大同大学文科，专长英文翻译。主要著、译有《国际事务概览1954年》（1984年上海译文出版社），《赤道漫游记》（1989年上海译文出版社）。”又查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河北省新闻出版局编《中国出版人名词典》，其毕业的大学略有不同，其他内容基本一致：“中国民主促进会会员。编审。上海华文文商专门学校毕业。曾任上海新文艺出版社编辑，人民文学出版社上海分社编辑。审校有《国际事务概览》；译有《赤道漫游记》等。”检索近代教育相关数据库，发现他是“大同大学三年级肄业”，后历任中华、侨光、泉漳、民立女中等校教员。而所谓上海华文文商专门学校，似无此校名，或是南光文商专门学校之误。

民国报纸也有相关报道。1932年1月，私立青华夜中学创办。9月11日上海《时事新报》刊出该校近讯，称秦鹤皋任“第三届检定党义教师”。1937至1939年，还可查到他在胶州路、星加坡路（今余姚路）路口的金科中学历任高中公民、历史、初高中社会科并兼训育主任等。又唐弢《浮生自述——唐弢谈他的生平经历和文学生涯》，提及“孤岛”时期，“我在联华银行时期，也和秦鹤皋一起办过联华商业夜校，表面上传授会计、簿记等商业知识，实际上也宣传爱国乃至革命思想。”

由于在大同大学文科读的是英文，1935年秦鹤皋曾与人合编《英文文法作文典》，估计是他与出版业的首度合作。1946年上海出版公司成立，秦鹤皋为经理之一（另一为刘哲民），该公司出版的《文艺复兴》月刊系现代文学重要期刊。

《邵洵美的晚年》一文是1985年秦鹤皋以云汀笔名发表的。文中述及，1951年或1952年初，邵携眷由京返沪，由于经济拮据，又早就认识秦，便找他商谈译书事宜，于是1955年翻译出版《汤姆莎耶侦探案》，又请其长子邵祖丞翻译英文本《彼得大帝》，由他校订。在秦印象中，当时有不少青年译者登门请教，邵洵美都一一开门迎客，从未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