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本帮熏鱼

□ 林筱瑾

一转眼，我从上海去美国探亲已经三个月了。这次旅居的DMV（华盛顿、马里兰、弗吉尼亚交界地的简称）地区相当于青浦。用食物化解思乡，总是最直接的。

北美最容易实现的上海本帮特色主食是“菜肉馄饨”，汤里放榨菜、香菜、紫菜和麻油少许，来10只，一整天都感到幸福。去亚洲超市采购时，竟然发现一处秘境：超市的鱼类柜台后面藏有乾坤，除了有免费粗加工外，还提供煎炸服务，细看头顶上标牌清楚标明：去鳞、去肚、去尾、去头、切段，一般油炸、香脆油炸、蒸煮。中岛洗涤区边上，两台商业炸锅和吸油烟机靠墙排开，几位操作人员负责接过称好的鱼洗涤、煎炸。墨西哥小店员为前一位客人称斤算两，娴熟的动作让我好奇心倍增。客人购买后从洗到出炉十几分钟，还利用等候的时间，先去蔬菜区、水果区购物，过程无比丝滑。

鱼类中，我素来偏爱香煎带鱼，但在北美敞开式的厨房做煎鱼像一场噩梦，眼前炸鱼区的香味仿佛穿越地心，直抵弄堂里的小时候。柜内四指宽的带鱼13美元四条，我抓紧挑好让小店员洗、切、煎，二十多分钟一蹴而就，最后打包，满车弄堂的鱼味，一骑绝尘而归。

淡味的香煎带鱼趁热浸入佐以葱姜、番茄酱、盐和生抽烧制的酱汁，二次加工后，吃惯了鸡肉牛肉的女儿，表情渐渐从开始的质疑换作欣喜。我首创的茄汁带鱼不费厨房，满满的成就感。随后的日子里，鲳鱼、黄鱼，被一一拿来，屡试不爽。

一日，刚认识的一位台湾巧妇念起上海熏鱼的种种好，我忽发奇想，此地有如此借鸡生蛋的好事，何不用白花鲈鱼平替沪上的胖头鱼，实现本帮熏鱼梦呢？

阳光灿烂的上午，翻出小红书的食谱，理工女外婆按图索骥，用海鲜酱、黄酒、冰糖、八角、桂皮、香叶、葱、姜再加话梅、五香粉和香醋做成浓汁，投入香脆的超市海鲈鱼块，一碗可以乱真的上海弄堂本帮熏鱼终在北美阳光下油光闪亮。

来美探女短居，遍地森林的乡村初始令人不适，当经过一段日子后，打开了生活的盲盒。下一次，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