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益君
1986年7月13日,我结婚。妻子是我师范同学,娘家在西乡邬桥,我家在东乡四团,两地相距四十多公里。结婚那天,我与妻子,乘坐二哥开的一辆中型拖拉机,嫁妆放后面拖车里。
路上凹坑多,车慢颠簸,妻子说受不了,要肚肠翻身,站起身,踮起脚。行到洪庙站,适逢桥梁改造。拖拉机改道,往南绕一大圈,多行十几公里。到四团老家,已是午后,看到妻子满脸疲惫,我满心愧疚。别人用轿车娶亲,而我,则用耕地铁牛来迎亲。
婚后,我常想有朝一日,我要开着轿车,让妻子风风光光,再走一趟她出嫁路。想法如蒲公英种子,飘洒在泥土上。
二十年后,买新车那天,我对妻子风趣说,你住娘家,我来接你,咱们重走你出嫁路。妻子笑了笑,轻轻说了句“算了”。那微笑,那轻语,我似乎明白什么。
前些年,我退休有闲,年轻时的梦,如雨后春笋冒出来。今年7月一天,恰逢我俩结婚纪念日前一天,与妻子回她娘家。夜晚,我让妻子住娘家,明早我来接她,她欣然同意。暮色里,她笑了,像天上一颗明亮的星。
翌日清早,与四十年前同样时辰。到丈母娘家,我开着新能源车,带着妻子,从邬桥出发,重走妻子出嫁路。没有鲜花与鞭炮,只有彼此微笑,微微激动。一路上,畅谈四十年过往,从高考录取当教师,从三次买房,到三次买新车。感觉我们过往,就是一个时代缩影,感恩好时代,妻子说着说着流泪了。
车到青村站,看到大榉树,停一下。想到婚后一年,为使怀孕的妻子不挤公交,我骑自行车带她,从四团到邬桥,也在这树下休憩,一切仿佛就在眼前。
那晚,我俩在喜客饭店,小酌纪念,四十年红宝石婚姻。妻子还做了微视频,回眸再走出嫁路,转发朋友圈。一时热评如潮,看来圆梦在行动,仪式也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