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树花开

玉玲珑

都说夏花灿烂，秋花大多幽静，但其实有一种花在秋天开起来同样热烈。

在桂花开放之前，真正意义上的秋花只有栾花，且特指黄山栾。紫薇、木槿、凌霄、荷花秋天也开花，但它们严格来说是属于夏花的范畴，盛开于夏日而衰落于秋天，已过了盛花期，偶有几株残花在秋风中摇曳，倒有几分秋花惨淡秋草黄的意境。

而栾花不同，夏季也有少量的开花，但真正让人记住的则是秋日里那一树金灿灿的繁花，像洒落的秋天的阳光，温暖、热情。

栾花跟桂花很像，都是色黄，体柔，尤其是一场秋风秋雨过后，一地的黄金雨几可乱桂花之真。但是栾花不香，花蕊也比桂花大，桂花有时候开得并不起眼，主要胜在花香。而栾树是高大的落叶乔木，所以当秋天一树栾花开的时候，满树的花枝垂下来，饱满、盛大，真的是很壮观。

站在栾树下，你能听到簌簌而落的落花声音，落雨一般。那天我站在一棵栾树下听落花，足足听了有半个小时，那声音窸窸窣窣，宛如天籁。

刘长卿说，闲花落地听无声，那是因为他有心事。但是王维说，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只要你有一颗静心，你能听得到万物的声音，花开的声音、花落的声音、月华流泻下来的声音、静水缓缓流动的声音。

栾树是一种古老的树种，最早出自古籍《山海经》，有“云雨之山，有木名栾”的记载，传说大禹在云雨之山采石时发现这种树，便命名为“栾”。

古人将栾花称为栾华。“华”在古代同“花”，所以“栾华”其实就是“栾花”。我喜欢“华”这个字，华丽、灿烂、夺目，它是发光的且有诗意的。栾树的花可以入药，在中医里就以“栾华”为名，有着清肝明目的功效。

栾树现在在城市里很普遍，我所在的城市道路两侧遍植栾树。春天时毫不起眼，而到了秋天满树金灿灿的小花，落一地，漂亮极了。花谢后还会挂出一串串红彤彤的灯笼果，成为整个城市里的秋色担当。

栾花的花语是“奇妙、震撼、绚烂的一生”，象征生命力顽强。

史铁生写栾树，“我摇着车到那几棵大栾树下去，恰又是遍地落满了小灯笼的季节……大树下，破碎的阳光星星点点，风把遍地的小灯笼吹得滚动，仿佛喑哑地响着无数小铃铛。”这是他记忆中的地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