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联庆
远处传来音乐声,街上走来穿中世纪长袍者、持长剑的骑士、老式裙装女、拿破仑时代的卫兵和英武的二战军人。队伍从万神殿出发,沿着巴黎第五区先贤祠的苏夫洛街,前往卢森堡公园。眼前是穿历史服装的人群,耳畔环绕着怀旧音乐,感觉时光穿越。但这不是魔幻现实主义,而是复古盛装巡街让历史走出了书本。
孩子被父亲扛在肩上,老人拄杖伫立在街道旁,市民与游客并肩而立。先贤祠巨大的苍穹下,沉睡的伟人们,听到街上的喧哗声吗?蓝白红三色纸飞舞,香颂的音符在秋阳下跳跃,先贤祠19米高的22根科林斯圆柱在俯视倾听。队伍循着年代史脉络行进:1594年是亨利四世时代,波旁王朝的服装亮相:男士穿黑色短上衣,绶带斜挂,戴白色羽毛帽;贵妇勒着细腰、撑着巨大圆裙,服饰晶片闪光。1682年,路易十四把宫廷从卢浮宫搬到凡尔赛,仆从们长外套的腰线收得极窄,下摆却宽松地掀开,露出绯红色的衬里。蕾丝巾绕在颈间,深棕色的卷曲假发垂到肩头。那是一个服饰必须符合律令的庄重年代。1794年是新古典主义的过渡期,服装风格从繁复华丽转向简约朴素,流行薄纱布裙装和三色条纹长裤。1804年拿破仑时代的队伍来了,文官服装是红丝绒大衣绣金线,领口配白鼬皮软毛,桂冠是镀金的月桂枝。士兵的双角帽两端趋尖,像一艘船。掷弹兵和近卫军戴熊皮帽,镶嵌黄铜浮雕。戴上高高的帽子,士兵身高达到1.9米。
1871年3月的队伍,步伐最为坚定,人们一律穿灰蓝色的国民自卫军制服,染血的袖章挽在臂上,靴子上沾着蒙马特高地的尘埃。当1900年的方阵走来时,女士的高腰长裙被风鼓起,长长的队伍像一列在当年的巴黎老火车站、而今的奥赛美术馆徐徐靠站的火车。男士的黑色三件套里,怀表的银链熠熠闪光,那是一个即使贫穷也注重体面的时代。快看,二战盟军队伍和吉普车来啦,军人身穿橄榄色野战服和紧身英式卡其色作战服,有伞兵也有步兵,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巴黎是一场流动的盛宴,从不为谁刻意停留,但历史的年轮和碎片,留存在古老的街角和咖啡店。长长的队伍渐渐隐没,融入历史的天空。